唐小澤看了張婉片刻，然後擺了擺手，“行了，趕緊走吧。”
張婉愣了一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連滾爬爬地從石階上站起來，彎腰去撿散落在地上的木盆和衣服，手還在抖，撿了好幾遍才把東西全部抱進懷裡。
“多……多謝二少爺。”她鞠了一躬，轉身就要跑。
阿寶看著張婉跑遠的方向撇了撇嘴，重新坐回石凳上拿起他的筷子。“小澤哥，你怎麼把她放了？”
唐小澤看著張婉跌跌撞撞跑遠的背影，“阿寶，她沒有觸發任何懲罰條件，我們拿什麼理由對她動手？”
阿寶嘟囔了一句：“規則是死的，詭是活的嘛！我們嚇嚇她又怎麼了？”
唐小澤當然知道自己可以臨時寫一條規則把張婉留下來，只是他思來想去，覺得把技能用在這個女玩家身上屬實有些浪費。
“行了，別惦記了。”
唐小澤指了指亭子裡那口還在咕嘟冒泡的小鐵鍋，鍋裡的湯底己經熬成了濃白色，花椒和八角的香氣混著骨頭湯的醇厚飄滿了整個亭子。
“你們這火鍋也該收一收了。要是讓其他玩家路過看到池塘裡的水詭蹲在亭子裡涮肉，後天大婚的氛圍還要不要了？”
阿寶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他放下手裡的筷子利索地把石桌上散落的碗碟摞成一疊，又蹲下來把藏在石凳底下的小鐵鍋端出來。
陳宇己經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塊抹布，正彎著腰擦拭石桌上濺到的湯汁和油漬。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亭子裡就恢復了原來的整潔模樣。
阿寶拍拍手上的土，朝唐小澤揮了揮手翻身跳回了池塘裡。水面泛起一圈漣漪，很快歸於平靜，只留下幾片金黃的銀杏葉悠悠地浮在水面上。
中午時分，雜役房的伙食房裡氤氳著粗茶淡飯的熱氣。幾張歪歪扭扭的長條木桌旁坐著零零散散的玩家，有人低頭扒飯，有人對著碗發呆，還有人不停地在腰牌和飯碗之間來回看，彷彿那塊木牌上能再長出幾行救命的小字。
張奇勝坐在靠牆的長條木桌旁，面前擺著一碗只動了幾口的糙米飯。他的女兒張婉坐在他身側，兩隻手捧著碗，從後花園跑回來之後她就一首沒怎麼說話，只是緊緊挨著父親，彷彿這樣能多一些安全感。
眼鏡男坐在張奇勝對面，筷子在碗裡無意識地戳著，臉上的表情比面前那碗糙米飯還要寡淡。
“老大，”
他壓低聲音，確保只有同桌的幾個人能聽到，“一上午我們還是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我們翻了半天只找到幾封無關緊要的舊信，寫的都是些家長裡短的瑣事。”
張奇勝點了點頭：“一上午的收穫確實不多。除了大少爺身體不好、老爺是在沒經過大少爺同意的情況下修改了婚約之外，還沒有其他大的發現。”
他頓了頓，用筷子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畫了兩個圈，“至於大婚當夜大少爺和二少爺的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祠堂，目前最合理的推測是——大少爺殺了二少爺。
動機還不確定，但時間線能對上。”
“那二少爺有沒有動機反過來殺大少爺？”旁邊一個年輕隊員插嘴問道。
張奇勝搖了搖頭。“二少爺是婚禮的主角，所有賓客都是衝著他的婚事來的。他沒必要在大婚當晚節外生枝。”
他的手指在桌上那個寫著“大少爺”的圈上點了點，“但大少爺不一樣。他是被奪走婚約的那個人，心裡憋著怨氣很正常。我們上午翻到他寫給林家老爺的信，措辭雖然很剋制，但字裡行間能讀出不甘心。”
“可是大少爺看上去病懨懨的，連走路都要扶著牆，他有那個力氣殺人嗎？”
張婉終於抬起頭，聲音很小，但同桌的人都聽清了。
“病弱的人真要動了殺心，未必需要多大力氣。”
張奇勝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一把刀，一杯毒酒，甚至趁人不備推一把。祠堂離新房不遠，中間有一段迴廊光線很暗，要下手有的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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