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景辰伸手扯了扯被剛才那場打鬥弄皺的袖口,整個人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懶洋洋的姿態。
“還不是你三哥我聰明絕頂。我早就猜到肯定會有玩家對我出手,所以在設定隱藏劇情的時候設定的觸發條件就是‘大少爺受到極致屈辱’,然後吃下仙丹。”
他皺了皺鼻子,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真情實感的嫌棄,“不過這巧克力還真是不好吃,又苦又澀,還有點發白。也不知道唐沐白這傢伙留著這盒巧克力幹什麼,又不能當飯吃。”
然後唐景辰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了那把匕首,“小澤,接下來就是你了。”
唐小澤看著那把匕首,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三哥,你確定我不會被玩家們亂翻嗎?我可不想被他們輪流摸一遍身體。我好歹也是二少爺,死了也有尊嚴的好吧。”
“放心,副本規則會保護關鍵角色的屍體。”
唐景辰把玩著匕首,語氣篤定,“等我們兩個都‘死’了,副本會自動觸發保護機制,玩家的行動範圍會被限制,他們最多隻能順走這把匕首,至於我們的屍體碰不到。”
唐小澤點了點頭,然後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把胸膛往前一挺,做出了他這輩子最英勇的姿態:“那來吧!”
唐景辰握緊匕首,刃尖抵在唐小澤心口的位置,然後輕輕往前一送。
匕首入肉的那一瞬間唐小澤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整個詭往前傾倒,被唐景辰穩穩接在懷裡。
唐景辰低頭看著懷裡緊閉雙眼、屏住呼吸的弟弟,將他打橫抱起,動作很輕。
輪椅被他留在了原地,劇本的最後一段路,大少爺需要用自己的雙腳走完。
他抱著唐小澤穿過月亮門,沿著那條光線昏暗的迴廊一步一步走向祠堂。
祠堂的門敞開著,裡面青燈如豆,供桌上的祖宗牌位排列整齊,每一塊牌位上都刻著唐家先祖的名諱。
唐景辰抱著唐小澤跨進祠堂,跪在供桌前的蒲團上,動作緩慢而莊重。
他將唐小澤輕輕放在身旁的地面上,伸手理了理他那件大紅婚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然後從袖子裡取出幾顆糖果塞進嘴裡嚥了下去。
幾息之後,他閉上了眼睛。
兄弟倆並排躺在祠堂的供桌前,姿勢安詳得像是睡著了一般。
此刻站在正廳裡的玩家們聽到系統提示音後紛紛坐不住了,開始找各種藉口離開自己的位置。
有人說要去茅房,有人說肚子疼,有人乾脆趁詭異賓客們不注意從廊柱後面繞出去,腳步急促地消失在月亮門那頭。
原本熱鬧的正廳在極短的時間內冷清了大半,紅燭還在跳動著喜慶的光焰,但等待拜堂的新娘子還坐在屏風後面無人問津,滿堂的紅綢和囍字在這一刻反而襯出一種說不出的荒誕。
張奇勝是第一個動身的。
他在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就朝眼鏡男使了個眼色,然後拉起張婉的手快步穿過正廳側面的長廊,往祠堂方向趕去。
他知道只要祠堂裡還沒有出現大少爺和二少爺的屍體,一切都還有補救的餘地。
也許大少爺的暴走被張強攔住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