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是別人,活下來的就會是自已。
那時候凌越並不知道自已為什麼要活下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對自已投來狩獵目光的任何人。
直到某一天,曜朝的賢王帶領大軍剿滅了前朝餘孽,在一個暖陽斜空,微風正好的日子,騎著一匹乾淨聖潔的白馬,出現在他們這群死士訓練的大山裡。
很多人都死了。
躲在暗處的凌越卻只是望著騎在白馬上的賢王,看他衣襟裡斜插著的一束花,第一次沒有了揮刀的想法。
死士放棄揮刀,便是放棄活下去。
至今凌越還能回想起那束花的模樣。
那是山谷外面才會有的花,小小的凌越很多次從山上向外瞭望時看到過,一大片的奼紫嫣紅,格外吸引她的目光。
能看到花的地方,是小凌越很喜歡去的位置,也因此,那裡總是不缺埋伏起來想殺她的人。
她在那裡看外面的花,也在那裡殺了很多人。
她也曾想過有一天,自已也會死在那裡。
然而最終她沒有死在那個充滿血腥氣的山谷裡,而是和幾個被蒐羅出來的小孩一起,站在了賢王面前,等待著他的判決。
另外幾個小孩都比凌越小,大概是才送來的,抱成一團像幾隻鵪鶉。
只有凌越站在那裡,目光平淡地看著賢王懷裡的花,忽然用不熟練的官話問:“這些花,香嗎?”
張鈤山站在陽臺上,看著梁彎乘車離開。
等了一會兒,聽到關門聲響起。
他才回頭,不贊同地看著凌越:“我以為,你不會是個感情用事的人。”
凌越挑眉:“你很瞭解我?”
顯然,張鈤山已經明白打嘴仗,自已肯定是贏不了的。
所以他果斷結束這個爭論:“我只能說,你這個決定很不明智,你應該明白,她是最好的選擇。”
梁彎身上有汪家的鳳凰紋身,本身又不是汪家人,恰好還和黎蔟有頗深的交情。
讓梁彎記下古潼京裡的地圖,再跟著黎蔟一起去古潼京,既能提高黎蔟的生存機率,也能混淆汪家的視聽。
凌越也知道,如果拉梁彎入局,會更方便,“但你們不是非她不可。”
既然梁彎最終選擇了相信自已,願意在一切結束之前遠遠躲開,耐心等待某一天,等到凌越帶著答案回來告訴她。
凌越願意因為那一瞬間的心軟,給梁彎一個選擇的機會。
張鈤山搖搖頭,轉身抬頭,看著窗外的夜景,用一種深沉滄桑的語氣說:“你真的認為她能躲得過去?”
似詢問,似嘆息,帶著某種令人沉重的無奈慨嘆。
張麒麟,絕對是個牽動三方勢力的中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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