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在她的認知裡,她是不值得被愛的。
她得到什麼,都是需要理由的。
又或者需要用她身上存在著的價值去進行等價交換。
否則就會患得患失,東猜西疑,非得想出個原因來才能安心,才能罷休。
很容易鑽牛角尖,然後把自己堵死。
黑瞎子深知這種認知是很難靠一兩件事就去扭轉改變的,所以他沒有正面去處理她這種情緒。
而是想了想,從另一個她更能理解的角度去介入:“如果要把你人生中遇到的人做一個重要程度的排序,排在你心裡第一位的是誰?”
己經被自己心緒擾亂了心神的凌越只是遲疑了兩秒鐘,在確定即便說出來,黑瞎子也無法威脅到那個人後,才說:“自然是王爺。”
還是第一次聽到她說與她另一個世界人生有關的人,黑瞎子瞬間判斷出此時此刻凌越的內心有多亂。
換作平時,要想從她口中聽到這樣的資訊,恐怕會難上幾十倍。
哪怕是關於那些人的記憶,凌越也非常謹慎。
知道這一點的黑瞎子自然不會再去觸碰她的敏感神經,以免引起她高度反彈的情緒:“如果為了王爺,需要你去死,你會願意嗎?”
凌越給了他一個“廢話”的眼神。
黑瞎子:“……”
很好,果然凌亂也只是短短一瞬間的事。
稍微一過,她就又退居防守線了。
他居然有了一種從強大又慳吝的龍的嘴裡硬生生摳出一顆明珠的欣慰和成就感。
甩掉這樣奇怪的不合時宜的聯想,黑瞎子繼續根據她的反應變化,悄無聲息地營造出能夠觸動她的談話氛圍:“愛情確實不是一個人一生中唯一重要的東西,在此之前,我們會有更看重的人,更想要去做的事。很湊巧的,瞎子我活得夠久,久到人生中己經沒有像你認知中的王爺那樣重要的人了。恰好我又經歷了很多事,多到人生中也己經沒有了像你尋找回家的路那樣重要的事了。”
聽頓了幾秒,給予她思考的時間。
黑瞎子才繼續說:“又很碰巧的,瞎子遇到了你。如果單純只是沙漠裡的瞎子,對你會有好奇,會有好感,若是後來沒有更多接觸,可能我對你的感情,也只會止步於喜歡。”
他笑了笑,一隻手輕輕撫弄著凌越散落的長髮,“可是又很趕巧的,小阿越去了十年前,遇到了對這一切都不知道的我,也遇到了還沒有經歷那十年的我。”
一切都是那麼恰好。
恰到好處的恰好。
最後,他幾乎是用一種詠歎的語氣和腔調,深深地凝視著凌越,對她說:“小阿越,你永遠不會知道,愛上你是多容易的一件事。”
所以不要懷疑別人對你的愛,也不要懷疑自己值不值得被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