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西位皇叔一瘸一拐、灰頭土臉地退出坤寧宮,小雄英在朱元璋懷裡扭了扭小身子,大眼睛滴溜溜一轉,立刻仰起小臉,衝著皇爺爺露出一個甜甜的、帶著點小狡黠的笑容:
“皇爺爺!”他奶聲奶氣地開口,“叔叔們走啦!那……那今日英兒可以去找姐姐玩嘛?昨日英兒可乖啦!乖乖的陪孃親!陪皇奶奶!說話算話!是‘大豆腐’!”他還不忘強調自己信守承諾,學著朱元璋的口音說“大豆腐”,小模樣認真又可愛。
朱元璋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人兒,心中微動。
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從與那位“神仙姐姐”相識以來,自己這寶貝金孫似乎比往日更加開朗活潑了,小臉上總是洋溢著一種無憂無慮的快樂光芒。
這種變化,讓他這做爺爺的,既欣慰又有些……難以言喻的複雜。他顛了顛懷裡的小傢伙,故意板起臉:
“大孫!急什麼!咱早膳還沒吃呢!哪能餓著肚子去玩?先陪皇爺爺皇奶奶用早膳!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找姐姐玩!”
“唔……”小雄英小嘴一癟,小眉頭皺了起來,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大眼睛一亮,立刻反駁道:
“皇爺爺!窩……窩想去姐姐那膩呲!姐姐那膩……有好呲噠!甜甜的牛乃!香香的面泡泡!還有……還有黃黃的蛋蛋!可好呲啦!”
他一邊說,一邊還努力地咂咂小嘴,彷彿在回味那美妙的滋味,最後還不忘衝著坐在一旁含笑看著他們的馬皇后呲了呲小白牙,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皇奶奶!姐姐那膩的早膳……可香啦!”
馬皇后被他這副小饞貓的樣子逗得忍俊不禁,伸手從朱元璋懷裡接過小孫子,輕輕點了點他的小鼻頭:
“你呀!小饞貓!就知道惦記著姐姐那裡的好吃的!行啦行啦,皇奶奶不攔著你。不過……”
她話鋒一轉,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去找姐姐之前,得先把自己收拾乾淨!先去換身衣裳,洗洗臉,梳梳頭!這樣乾乾淨淨、精精神神的,姐姐看了才喜歡!知道嗎?”
“嗯嗯!英兒知道啦!”小雄英用力點頭,只要能去找姐姐,讓他做什麼都行!
馬皇后將小雄英交給身後侍立的嬤嬤:“帶皇長孫去更衣洗漱,仔細些。”
“是,娘娘。”嬤嬤恭敬應道,小心翼翼地牽著小雄英的手,帶他去偏殿梳洗。
看著孫子被帶走,馬皇后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轉向朱元璋,溫聲道:“重八,咱大孫這幾日,沒少麻煩那位姑娘。又是照顧,還送了那麼多新奇東西。咱尋思著,讓英哥兒這次過去,帶點東西給那姑娘,也算聊表心意,你看如何?”
朱元璋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眉頭微鎖,沉吟道:“嗯……是這個理。不過……仙家之地,金銀珠寶這等俗物,也不知人家看不看得上眼?”
馬皇后輕嗤一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仙家自然不沾銅臭。我觀那姑娘給英兒準備的衣裳,款式雖新奇別緻,但所用布料……似乎並非上乘,倒像是尋常棉麻。想來那‘後世’之地,雖繁華新奇,但於這頂級織造一道,未必能及我大明。”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不如……就讓英哥兒帶兩匹上好的御用錦緞過去?一匹用金線織就的‘雲錦’,流光溢彩;一匹用銀線織就的‘妝花緞’,素雅華貴。這兩匹料子,放在咱們這兒也是貢品中的貢品,尋常人家見都見不到。既顯心意,又不落俗套。那姑娘若是喜歡,裁了做身衣裳,想必也是極好的。”
朱元璋聞言,眼睛一亮,撫掌讚道:“妙!妹子這主意好!仙家之物雖奇,但咱這人間至精至美的織造,也未必遜色!就這麼辦!姑娘家的事,咱大老粗就不摻和了,妹子你做主便是!”
“暖春,”馬皇后立刻吩咐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宮女,“去內庫,取那匹新貢的‘金絲雲錦’和‘銀線妝花緞’來。要選色澤最正、織工最細的!”
“是,娘娘!”暖春領命,快步退下。
不多時,小雄英梳洗完畢,被嬤嬤牽著手回到正殿。小傢伙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明黃色團龍常服,小臉洗得白淨透亮,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紮了兩個可愛的小揪揪,整個人精神抖擻,像個小太陽。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輛壞掉的三輪車,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掙脫嬤嬤的手,噔噔噔地跑過去,一屁股坐上了那紅色的軟墊,小手緊緊抓住車把,小臉上滿是迫不及待:“皇奶奶!皇爺爺!英兒收拾好啦!可以去玩啦!”
馬皇后看著孫子這猴急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連忙道:“大孫,等等!咱給姐姐準備了禮物。你帶過去,替皇奶奶和皇爺爺謝謝姐姐,好不好?”
“禮物?”小雄英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如搗蒜,“嗯嗯!好呀好呀!英兒帶過去!謝謝姐姐!”
這時,暖春正好捧著兩匹錦緞走了進來。那“金絲雲錦”在晨光下流光溢彩,金線織就的祥雲圖案彷彿在流動,華貴逼人;那“銀線妝花緞”則素雅清麗,銀線勾勒的花紋精緻絕倫,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珠光。兩匹料子疊在一起,散發出一種低調而奢華的皇家氣度。
“哇!好漂釀!”小雄英雖然不懂布料好壞,但也被這華美的光澤吸引了,忍不住伸出小手摸了摸那光滑細膩的緞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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