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晴此時感覺自己像是剛被狂風巨浪拍上礁石,渾身骨頭都要散了架,靈魂還在朱元璋那聲穿雲裂石的“命!咋樣?!”裡震盪。
不行!再這樣下去,不等她說什麼,就要窒息而亡了!
“陛……陛下!” 聲音不大,卻像是打破了冰面,“小女子……斗膽請陛下屏退左右!我……我絕無半分惡意!遇到皇長孫殿下,確……確實是意外中的巧合!蒼天可鑑!還望陛下相信!”
朱元璋眼神如刀,在朱晴臉上來回颳了幾遍,彷彿要確認她所言真假。殿內死寂無聲,落針可聞。李公公和那些帶刀侍衛更是大氣不敢出,手緊緊按在刀柄上,目光死死鎖住朱晴,只等陛下一聲令下,立刻撲上去將這個詭異的女子剁成肉泥!
馬皇后在一旁緊蹙眉頭,朱標更是心急如焚,幾次想開口。
終於,朱元璋眼底深處那翻湧的殺意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他的視線掃過死死抓著朱晴衣角、滿臉依戀恐懼之色的朱雄英。孫子這實實在在的依賴,成了朱晴唯一的護身符。
“哼!”朱元璋鼻腔裡發出一聲濃重的冷哼,如同悶雷滾動,“都聾了?!滾出去!殿門關上!十步之內,擅入者死!”
“陛下!”李公公失聲叫道,這太危險了!
“滾!”朱元璋看都不看他,只冷冷吐出一個字。
“臣……遵旨!”負責護衛朱元璋安全的都尉李文忠反應最快,立刻躬身領命。他深深看了朱晴一眼,目光如同淬毒的鋼針,然後朝其他侍衛一揮手。
嘩啦啦!
甲葉碰撞聲中,侍衛們如同潮水般迅速退下。只留下殿內跳動的燈火光影。
偌大的寢殿,瞬間只剩下西人:帝、後、太子,以及抱著皇孫的朱晴。
馬皇后立刻上前一步,溫聲道:“英兒乖,到皇奶奶這兒來。跟皇爺爺、父王說說那位…姐姐。”她伸出手,想從朱晴懷裡接過兀自抽噎的朱雄英。
“不要!”誰知朱雄英小嘴一撇,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朱晴的脖子,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皇奶奶,英兒……英兒要姐姐!姐姐不是壞銀!她給英兒…好吃的…姐姐…好銀!”小傢伙急得語無倫次,但那份極力維護“晴姐姐”的心意表露無遺,小臉憋得通紅。
馬皇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憂色更濃。朱標看著兒子如此依戀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女子,心中五味雜陳,既心疼又警惕。
“標兒!”朱元璋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帝威,“看好外面!誰敢靠近,格殺勿論!”他雖然讓侍衛出去了,但絕不會掉以輕心。
“兒臣遵命!”朱標立刻應道,轉身快步走到緊閉的殿門前,低聲對外面嚴令:“李文忠!帶人將英兒寢殿圍死!任何靠近者,不問緣由,立斬!”聲音透過門縫傳出,透著徹骨的寒意。
殿外立刻響起李文忠乾脆的領命聲和大隊兵馬密集而有序的跑動聲。火把的光芒瞬間將寢殿外映照得亮如白晝,森冷的殺氣隔著厚重的門板都能感受到。
朱元璋的目光重新聚焦回殿內唯一的變數——朱晴身上。
內裡的空間瞬間顯得更加逼仄壓抑。朱元璋踏前一步,那如山嶽般的巨大身影將朱晴籠罩在更深沉的陰影裡。
李文忠雖然也留在了殿內靠門的位置,他更像是朱元璋的一道安全屏障,此刻只是手按劍柄,銳利的鷹目死死鎖定朱晴,蓄勢待發。
“丫頭,”朱元璋的聲音低沉下來,如同寒潭深水,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現在,可以說了。讓咱聽聽你這‘巧合’的天大故事。”
他故意在“巧合”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是耐心耗盡前最後的警告。“記住,你的命,還有英兒對你的這點‘稀罕’,全在下面幾句話裡!”
朱晴抱著朱雄英的手心早己被冷汗浸溼。她再次深吸一口氣,知道再無退路。她抬起眼,迎向朱元璋那雙能窺探人心的龍目,儘可能讓自己顯得鎮定一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陛下,”她的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但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堅定,“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您千萬不要害怕。”
這句話太過突兀,又帶著幾分荒誕。朱元璋臉上的冷意似乎頓了一下,隨即被濃重的譏誚取代:“呵!怕?”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猛地大笑一聲:“哈哈哈!咱朱元璋!屍山血海爬出來的窮叫花!
你丫頭,也敢跟咱說‘不要怕’?咱倒要聽聽,你這妖…不,是仙?還是人?能說出個什麼花兒來讓咱‘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