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溫婉行禮:“兒媳參見父皇,母后。”小福貞也像模像樣地跟著行禮,一雙大眼睛卻忍不住滴溜溜地望向內殿,似乎在尋找什麼。
馬皇后調整了下表情,和聲問道:“清韻,怎麼就你和福貞?標兒呢?”
常氏柔聲回話:“回母后,呂妹妹剛剛誕下允炆,身子還有些不適,今日食慾不振。兒媳便讓殿下先去偏殿探望安撫一下,稍後便來。”
馬皇后一聽,又是心疼常氏的懂事大度,又是氣朱標有時過於綿軟重情,不由嗔道:
“你呀你,真是個傻孩子!紅玉,去東宮偏殿請太子過來!就說陛下和咱召見,讓他即刻過來用膳!”
待宮女領命而去,馬皇后沒好氣地瞪了朱元璋一眼,示意方才那事關重大的話題暫且打住。待會兒再跟你算賬!
不多時,宮人們悄無聲息地將精緻菜餚端了上來,擺滿了膳桌。
小福貞乖巧地坐在常氏身邊,但心思顯然不在飯菜上,時不時就扭頭朝內殿張望,她己經好幾天沒見到弟弟了,心裡想念得緊。
馬皇后見她這小模樣,心中柔軟,笑著開口道:“貞兒,晚上就別回東宮了,留在皇奶奶這兒歇下可好?英兒今日可是念叨了你好幾次,說想姐姐了呢!”
此話正中朱福貞下懷,小姑娘立刻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好!好!謝謝皇奶奶!貞兒晚上跟英兒睡一起,也跟皇奶奶睡!”
常氏在一旁也是輕笑,溫柔地撫了撫女兒的頭:“好了,既然留下了,就安心先好好吃飯。”
飯用到一半,朱標才匆匆趕來,面帶些許歉意,行了禮後在一旁坐下。
席間,朱元璋難得沒有訓誡兒子,反而與朱標對飲了幾杯,氣氛倒是顯出幾分罕見的父慈子孝。
膳畢,宮人撤下殘席,奉上清茶。朱元璋抿了口茶,彷彿不經意般,用一句話為今晚的家庭小聚做了收尾,也重新提起了某個念頭:
“妹子,前日你與妙雲提起那丫頭,說是咱早年認下的義女……你可是真有這想法?”
馬皇后接話:“是有這個想法,雖與朱姑娘相處時間不久,觀朱姑娘對英兒的寵愛,可不比咱們差!”
說著朝內殿看了一眼,“朱姑娘,幫了大明這麼多,以後拋頭露面,總要有個身份不是。”
“英兒自從遇到晴姑娘,開朗活潑了不少,他還小,終日鎖在這深宮內苑,也非我所願”
朱元璋端著茶盞,目光深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沉吟道:
“認作義女……此事非同小可。她來歷非凡,身負後世之秘,雖於大明多有助益,然其身份若公開,恐引朝野非議,亦或為她招來不必要的窺探與風險。咱需得仔細權衡其中利弊。”
馬皇后將茶盞輕輕放下,語氣溫和卻堅定:
“重八,你所慮甚是。但正因其特殊,才更需一個穩妥的身份庇護!”
“‘義女’之名,雖非血親,卻也是陛下金口玉言,足以昭示皇家恩寵與信任,讓她日後往來宮禁、協助辦事更為名正言順,也能堵住許多悠悠之口。”
“再者,”馬皇后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以此名義,日後若再有如‘琉璃展’般行事之處,豈不更加便宜便利?”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閃,顯然被說動了心思。微微頷首:
“嗯…妹子你所言,不無道理。給她一個身份,既是護她,亦是便我大明。且觀其言行,對英兒、對咱朱家,確是赤誠一片,並無虛妄之心。”
頓了頓,最終拍板:“也罷!既如此,便依妹子之意。待時機成熟,咱便頒下旨意,昭告…嗯,至少昭告宗親勳戚,認下這門乾親!讓她朱晴,名正言順地做咱大明的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