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壓低聲音,將方才朱元璋突然駕臨、抱走小雄英、以及太子被請去呂氏偏殿的事簡要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密報的具體內容,只道:
“兒媳也不知具體緣由,但父皇神色嚴肅,命兒媳務必請母后過去。”
馬皇后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也顧不得再和朱晴細說琉璃展的事了,轉身便要趕往東宮。
朱晴站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也知道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看著一旁的嬤嬤,懷裡的小允炆,遞過去也不是,不遞也不是,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還好一旁的掌事宮女紅玉機敏,上前一步自然地從朱晴手中接過了小皇孫,對朱晴低聲道:
“朱姑娘,您跟著娘娘去吧,允炆殿下交由奴婢照看便是。”
朱晴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紅玉一眼,連忙快步跟上馬皇后的腳步。
一行人急匆匆趕到東宮偏殿外,還未進門,就聞到空氣中殘留著一絲酒氣和薰香混合的怪異味道,殿門外還有幾個太監正低著頭,手腳麻利地收拾著一些殘羹冷炙和傾倒的器皿。
馬皇后心頭一沉,加快腳步踏入殿內。
剛要開口詢問這狼藉景象是怎麼回事,目光一掃,卻見皇帝朱元璋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懷裡抱著似乎又被弄醒了、正揉著眼睛、小嘴撅得老高的小雄英。
馬皇后一見孫子那委屈的小模樣,也顧不上問緣由了,立刻嗔怪地走上前:
“重八!你大晚上的折騰英兒幹什麼?他還這麼小,經得起你這麼抱來抱去?快給我!”說著,便伸手要從朱元璋懷裡接過孩子。
朱元璋嘿嘿一笑,也沒阻攔,順勢將小雄英遞了過去。
小雄英一落入皇奶奶溫暖熟悉的懷抱,彷彿找到了靠山,立刻委屈巴巴地摟住馬皇后的脖子,小手指著自己的小臉蛋,開始了他的“告狀”:
“皇奶奶!皇爺爺壞!他用鬍子扎窩!扎得好痛!就因為父王在這裡看歌舞,皇爺爺就扎窩!皇奶奶你看,都扎紅啦!”
朱晴跟在馬皇后身後,聽到這話,再聯想剛才殿外的景象和空氣中未散的味道,一個荒唐又搞笑的畫面瞬間在她腦海中形成。
看著小雄英那認真告狀的小模樣,再偷偷瞥了一眼旁邊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的太子朱標。
趕緊死死咬住嘴唇,強忍著才沒當場笑出聲來,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動。
常氏也聽到了兒子的“指控”,臉上又是尷尬又是好笑。
悄悄挪步,站到朱標身前,看似無意地擋住了馬皇后部分視線,然後伸出手,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精準地、狠狠地在自己丈夫的腰側軟肉上擰了一把!
“嘶——!”朱標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氣,五官都扭曲了一瞬。
迎著母后那驟然變得充滿審視的目光,尷尬得無地自容,連忙乾咳兩聲,強行解釋道:
“母后!母后您別聽英兒瞎說!不是這樣的!咳咳!是兒臣…是兒臣察覺呂氏行為有些不對,故將計就計,逢場作戲,意在…意在查探虛實!對,查探虛實!”
然而,最佳“拆臺小能手”朱雄英小朋友顯然並不打算放過他。
小傢伙在皇奶奶懷裡扭了扭,繼續大聲補充證據,力求將父王“定罪”:“不是醬的!皇奶奶!”
“窩和皇爺爺來的時候,父王不是坐著查探!是站在這裡!”說著,小雄英竟然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朱標當時可能微醺的狀態!
只見他努力挺起小胸脯,小腦袋學著朱標當時的樣子搖頭晃腦,甚至還揮了揮小胖手,捏著嗓子,努力模仿朱標的聲音,奶聲奶氣卻氣勢十足地喊道:“接著奏樂!接著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