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起初還笑眯眯地聽著,但當聽到“開設鋪子”、“經營售賣”這些字眼時,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眉頭不由自主地緊緊皺了起來。
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沉吟了片刻,才抬眼看向朱晴:
“丫頭,你這個想法…聽起來是能賺些銀錢。但是,這經商逐利之事,終究是末業。咱向來看不起那些商人,慣會投機倒把,囤積居奇,盤剝的都是百姓的血汗錢!”
“朝廷若公然開設商鋪,豈不是有與民爭利的嫌疑?這…恐怕與咱大明提倡的‘重農抑商’之策有所背離啊。”
話語中,帶著對商業的輕視與警惕。作為出身貧寒、深知民間疾苦的皇帝,他對商人階層有著本能的不信任。
朱晴聽到朱元璋這番論調,心裡並不意外。這是時代侷限使然。
組織了一下語言,正準備開口解釋,卻聽朱元璋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丫頭,以後別再‘民女、民女’地自稱了。咱既己決定認你為義女,這事便是定下了。你乃大明長公主,以後在咱和你母后面前,要自稱‘兒臣’!記住了?”
朱晴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朱元璋,見他雖然對商業之事皺眉,但說這話時臉上並無不悅,反而帶著親近感,彷彿在糾正自家孩子的稱呼習慣。
心中微暖,同時也明白,這是皇帝在進一步確認和強化她即將擁有的新身份。
連忙改口,嘗試著用新的自稱:“是,陛下…呃,父皇。兒臣明白了。”這稱呼一齣口,她自己也覺得有些新奇和彆扭。
朱元璋滿意地點點頭,撫須看著她,等著她關於商道的解釋。
朱晴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剛才的話題,雖然她對經濟學的理解確實粗淺,但還是盡力表達:
“父皇,兒臣以為,商人逐利,雖是本性,但恰是這份‘利’,成為了帶動…帶動經濟運轉的紐帶。”
“您想,商人要經商,就需要僱傭人手,需要採購貨物,需要運輸倉儲。”
“這一連串下來,其實…其實或多或少也解決了一部分百姓的謀生問題,讓物資得以流通。”
“若天下無商,百姓多餘的糧食、編織的筐籃、製作的器物,又如何能換成他們需要的鹽鐵布匹呢?”
馬皇后在一旁聽著,見女兒解釋得有些吃力,便適時地接過了話頭,話語更貼合朱元璋的認知和情感:
“重八,晴晴這話話糙理不糙。你想,咱們當年在民間,集市難道不熱鬧嗎?百姓把自家種的菜、編的筐、織的布拿到市集上換些錢鈔,補貼家用,這難道不是好事?”
“每逢災年,若沒有那些敢冒風險的商人從外地運糧來賣,不知要多餓死多少人,朝廷賑濟的壓力也要大上許多。”
“商人之中,自然有奸猾之徒,囤積居奇,該殺!但亦有誠信經營、互通有無的良商。”
“是好是壞,全在於朝廷如何引導,律法如何約束,陛下您…如何駕馭使用罷了。一味抑之,並非上策。”
馬皇后這番話,既有民間視角的實在,又包含了為君者的權衡之道,說得入情入理。
朱晴見母后幫腔,連忙點頭,並且很“狡猾”地使出了“甩鍋大法”,笑著對朱元璋說:
“父皇,母后說得極是!兒臣對商事確實知之甚少,只是有些粗淺想法。”
“我父親…他幫徐叔叔打理過不少產業,對經營之道頗有心得。”
“明日他來了,父皇您可以首接問他,他定然能說得更透徹、更在理!”
朱晴心裡暗笑,把難題拋給老爸去頭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