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一頓循循善誘:“這樣一來,既顯得咱們兄弟手足情深,互幫互助,又能把責任分攤一下。”
“法不責眾嘛!咱們兄弟四個一起扛,父皇總不能把咱們四個都往死裡打吧?”
朱棡聽得連連點頭,覺得大哥真是深謀遠慮:“大哥說的對!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就按大哥說的辦!”
朱樉雖然還是覺得有點彆扭,看老三都點頭了,自己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好撓撓頭,甕聲甕氣地應道:“哦…那…那行吧…就聽大哥的…”
朱標見終於說服了兩個弟弟,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摟住兩個弟弟的肩膀,又開始低聲嘰嘰咕咕地詳細編排起“口供”來,統一口徑,預演各種可能被問到的細節。
三兄弟在這僻靜的角落裡密謀了足足小半個時辰,直到都覺得自己這套說辭天衣無縫了,這才稍微整理了一下狼狽的儀容,準備找個地方先歇歇腳,打探一下宮裡的訊息。
然而,他們剛站起身,還沒走出巷子,就見一名太監帶著幾名侍衛,急匆匆地尋了過來。那太監見到三人,明顯鬆了一口氣,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尖聲道:
“太子殿下千歲!秦王殿下、晉王殿下!可找到您三位了!百官已然回朝,陛下有旨,宣三位殿下即刻前往奉天殿見駕!”
朱標心中一跳,知道該來的終於來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對兩個弟弟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最後叮囑道:
“記住我剛才說的話!看我眼神行事!”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努力擠出一絲沉穩的表情,對那太監淡淡道:“知道了。帶路吧。”
朱樉和朱棡對視一眼,也都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跟在大哥身後,懷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朝著那此刻彷彿龍潭虎穴般的奉天殿走去。
奉天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朱元璋高踞於龍椅之上,面色沉靜如水,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有雷霆風暴在醞釀。
早已換下了沾染塵土的戎裝,重新穿上了明黃色的龍袍,只是眉宇間那一抹尚未散盡的殺伐之氣,讓整個大殿都籠罩在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之下。
文武百官分列兩班,垂首肅立,鴉雀無聲。許多人的官袍下襬還沾染著郊外的泥土,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
今日西門外那場突如其來的刺殺與反殺,以及隨後傳來的東宮大火、皇孫失蹤的訊息,如同接連的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空氣中瀰漫著恐懼、猜疑和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
太子朱標領著秦王朱樉、晉王朱棡,快步走入大殿。三人雖然已經簡單整理過儀容,但細微之處仍能看出方才逃跑的狼狽。
尤其是朱標,後背官袍上隱約可見一道淺淺的鞭痕印記。下,齊齊跪倒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三個兒子,在朱標背上停留了一瞬,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靜地抬了抬手:“平身。”
“謝父皇!” 三人起身,退至文官班列的最前方站定。
朱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鎮定自若,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朱樉和朱棡更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與父皇的目光有任何接觸。
“今日,” 朱元璋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
“朕與皇后於西門返京,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狂徒膽敢埋伏行刺!”
“逆賊胡惟庸,身為宰輔,世受國恩,不思報效,反而結黨營私,勾連內外,乃至喪心病狂,公然弒君!其罪……”
目光如寒冰般掃過臺下眾臣,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