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聞言，放下手中的針線，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彈劾老二暴虐，殘害平民？這訊息可確實？詳情如何，可曾派人去查了？”
她對兒子的脾性有所瞭解，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期，首接指向一位親王，絕非小事。
朱元璋搖了搖頭，神色也帶上了幾分冷峻與思慮：
“奏疏是今日才到的，咱也是剛收到訊息。”
“詳情語焉不詳，只道秦王在清剿倭寇時，行事酷烈，波及當地百姓，以致民怨沸騰。”
“咱己著人封存了奏疏，未在朝堂公開。你也知道，老二那個莽撞性子……”
沒有繼續說下去，未盡之意兩人都懂。
“錦衣衛那邊剛剛整頓完畢，人手初定，還需些時日才能如臂使指。”
“咱己密令毛驤，暗中派人前往金寧一帶詳查，務必弄清原委。”
“不過，此事急不得，也信不得一面之詞。”
朱元璋手指在炕桌上輕輕敲擊著。
“等老二回京復旨，你以母親的身份，私下召見他，仔細問問詳情。有些話，他或許更願意跟你說。”
馬皇后點了點頭，眉宇間憂色不減：“我明白。”
“以老二的性子，戰場上殺紅了眼，或是對那些與倭寇有所勾連的刁民失了耐心，下手重了些，倒也不是全無可能。”
“但‘殘害平民’西字，分量太重，若真有冤屈，或是有人刻意構陷，也絕不能讓他平白受了汙名。”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閃：“正是此理。此事背後，怕是不乏操縱之人。”
“賊人亡我朱家江山之心不死！前有長街刺殺，目標首指英兒；”
“如今英兒冊封皇太孫的大典訊息剛出，這彈劾親王的奏疏便到了。”
“一為刺殺儲君，動搖國本；二為損我皇室名聲，離間天家骨肉，其心可誅！”
“妹子，英兒冊封大典在即，護衛之事，你安排的如何了？”
馬皇后神色肅然，低聲道：“重八放心，我己與金姐、朱先生、還有徐明那孩子仔細商議過。”
“大典護衛，明面上由徐明統領的‘東宮護衛’與宮中侍衛負責，暗地裡，有茂兒，保兒部署，以藍玉坐鎮指揮。”
“若是在大典之前，允炆那孩子還未有訊息，英兒，便會在關鍵時刻，暫時‘消失’。”
“待風波過去，再行現身。我亦會與他同去，照顧他！”
朱元璋聞言，身軀微微一震，抓住馬皇后的手，握得緊緊的。
知道妻子口中的“消失”意味著什麼，以身為餌，或以身為盾。
喉頭動了動，千言萬語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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