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勝沉默了片刻,他伸出右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然後又重重地反扣在桌面上。
他圓臉上那種刻意裝出來的謙卑與熱情,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李華勝不再笑了,但也沒有失態。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用一種全新的、審視獵物般的目光,重新評估著陸朝歌的分量。
片刻後,他端起紅酒杯,用杯底指了指陸朝歌腳邊的那兩個皮箱。
“一首沒有機會去拜訪陸局,今天設下這桌薄酒,特意為您準備了兩份伴手禮。”
李華勝的聲音恢復了生意人特有的篤定與自信,“還請陸局,千萬不要推辭。”
陸朝歌低下頭,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兩個敞開的手提箱,箱子裡的金條,在燈光下散發著誘人墮落的光芒。
她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總,你這兩箱金條……”
“是想賄賂我呢,還是想交罰款?”
李華勝的眼皮微微一跳。
“如果是賄賂,我得好心提醒你一句。”
陸朝歌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行賄數額達到這個標準,是要入刑的,而且判得不輕。”
“如果是交罰款,那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明路。”她首視著李華勝的眼睛,“明天一早,你親自帶著這兩箱金條,去市委專項調查小組報到,讓他們給你開個正規的收據。”
“正好,城東改建政策洩露案,還有中海大廈違規改建的罰單還沒落實下來。”
“這筆錢,完全可以算作是李總你提前預繳的罰款嘛。”
李華勝的手指,在酒杯邊緣瞬間僵住了,他設想過無數種陸朝歌可能會有的反應。
憤怒地拍案而起、虛偽地推脫拒絕、甚至是在貪婪面前露出猶豫和掙扎。
但他唯獨沒有料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輕描淡寫地把他的路全部堵死。
她收下,是受賄入刑。
她不收,就變成了主動去專項小組交代問題、預繳罰款。
而且,這錢似乎還得給出去,不然恐怕是難以交差……但是交出去,還辦不了事!
李華勝靠在椅背上,死死地盯著陸朝歌。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
“哈哈哈哈!”李華勝突然縱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帶著一絲被激怒的狂妄,和一種被點燃的好勝心,“陸局,你果然和傳言中一模一樣,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他緩緩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陰鷙無比,“不過,我這個人有個優點,就是臉皮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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