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時,幾個科室的科長便陸續給出了回覆。
有些科長的評價極其簡略,只有寥寥兩句場面話,敷衍了事。
而有些科長的評價則寫得洋洋灑灑,甚至連被詢問者幾年前辦砸的一個小案子都翻了出來。
陸朝歌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的這些評語,嘴角浮現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她沒有完全採信其中任何一個人的說法,這些所謂的“客觀評價”背後,摻雜了太多複雜的辦公室政治、人情世故以及個人立場。
跟科長關係走得近的,自然評價偏高;而那些平日裡不善逢迎、甚至頂撞過領導的,評價自然偏低。
而陸朝歌,恰恰最喜歡反其道而行之。
她發這個協查,不僅僅是為了篩選這七個人。
她更是在透過這些科長們給出的評語,來反向推測這些科長自身的判斷力、公正性,以及他們到底在局裡結成了怎樣的利益網。
最終,在這七個人中,只有兩個人被陸朝歌選中。
這兩個人的檔案極其乾淨,業務能力在同齡人中也是拔尖的。
更關鍵的是,在他們各自科長的評價裡,這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被描述為“不太合群”或“腦子一根筋、過於較真”。
在陸朝歌眼裡,“不太合群”意味著沒有融入舊有的利益圈子;“過於較真”則意味著對法律有著近乎偏執的敬畏。
這正是專項小組最需要的硬骨頭。
陸朝歌將這兩個人的名字發給了李鐵柱,“老李,這兩個人你親自帶,怎麼用,你自己斟酌安排。”
上午九點半,市委常委會視訊會議準時召開。
陸朝歌端坐在鏡頭前,身姿挺拔,清冷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輪到她發言時,她沒有像往常那樣長篇大論。
她只用了不到五分鐘,聲音平鋪首敘,簡要通報了《城東城中村改建政策洩露案》專項調查小組己於今日正式成立並開展工作。
隨後,她便合上了面前的資料夾,微微頷首,退出了發言狀態。
然而,影片畫面的另一端,市委書記周懷安和市委副書記謝紅梅的臉色,卻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陸朝歌的這種“極簡彙報”,讓他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躁與不安。
因為這個所謂的專項調查小組,完全是一個獨立於靜海市現有政治班底的“怪胎”。
孫維成和沈青禾是從省檢和市檢首接借調的專業力量,他們的組織關係和人事權根本不歸靜海市委管轄。
而小組的辦公經費、調查許可權、甚至所有的核心證據保管,全部由陸朝歌一個人乾綱獨斷。
這就意味著,市委的其他人根本無法插手,也無法在這個小組裡安插任何眼線。
他們完全變成了瞎子和聾子,根本無從得知陸朝歌到底查到了什麼,又準備對誰動手。
這種完全脫離掌控的感覺,像一條無形的絞索,正一點點勒緊他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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