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近在咫尺的聲音,女子的身體在沈曉棠懷裡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足足好幾秒鐘,女孩兒那雙原本己經死寂的眼睛,才慢吞吞地、一點一點地聚焦在沈曉棠的臉上。
女孩兒看著眼前這張年輕、英氣的面孔。
不是可怕的白大褂,也不是令人怨憎的護工制服。
只有一個扎著簡單馬尾、眼神清澈乾淨的女生,正用溫暖的外套將她緊緊包裹。
那一瞬間,女子的身體開始不可遏止地顫抖起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喉嚨裡先是溢位一聲乾啞、破碎的氣音,“嗚嗚嗚……”
緊接著,所有的委屈、恐懼與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這個年輕人放聲大哭,淚水決堤,混雜著臉上的血跡,一道道淌落下來。
她因為害怕,單手死死抓住沈曉棠的戰術背心,她無意識地攥起另一隻手,捏成拳頭。
一下,兩下。
她開始捶打沈曉棠的肩膀和胸口。
那力道最初帶著瘋狂的宣洩,可很快就變得軟弱、無力,嚎啕大哭漸漸變成了沙啞、破碎的嗚咽。
這個女孩兒像是一隻被困在漆黑陷阱裡、被野獸撕咬得遍體鱗傷的幼獸,在黑暗中等了太久太久,終於聽到了同類的腳步。
“你們……你們怎麼才來啊……”
“怎麼才來啊……”
“怎麼才來啊?”
淒厲而絕望的吶喊聲,在電梯間回檔,字字泣血。
沈曉棠沒有躲閃,也沒有阻攔,就這麼靜靜地任由那拳頭落在自己身上。
她只是將手臂收得更緊,將懷裡這個傷痕累累的靈魂抱得更緊。
肩膀上的衣料己經被滾燙的淚水徹底浸透,熱得近乎是要灼傷皮膚!
沈曉棠只覺得胸口發悶,難受得幾乎無法呼吸,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可那聲線裡依舊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哽咽。
“別怕!我們來了。”
“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我們帶你回家!”
走廊裡,所有的警察都盯著這一幕,只覺得內心堵得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李鐵柱猛地收緊了拳頭,他痛苦地深吸一口氣,將頭扭向旁邊,強忍著眼眶裡的熱意。
蕭戰呆立在原地,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喉嚨裡像堵了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靜東局長江穆也感覺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聲變得無比粗重。
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的眼睛裡,此時正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