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額頭被砸開了一個駭人的血洞,鮮血混著雨水流淌,顯然是被人用重型鈍器首接擊暈了。
在距離壯漢旁邊幾米遠的地方,一個戴著破碎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大口喘著粗氣,癱坐在地上。
他雙手抱著一把沾滿鮮血的老虎鉗,身上全是泥水和雨水,狼狽不堪。
而在他身後的泥濘中,那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消瘦身影軟倒在地上,就像是一片被暴風雨無情打碎的落葉!
陸朝歌迅速蹲下身,目光如炬地飛快掃了一眼——萬幸,這三個人,都還有氣。
但那個白衣女子的狀況極其糟糕,她的胸口幾乎己經看不見起伏,呼吸微弱到了隨時都會斷絕的地步。
陸朝歌強壓下心頭那股因為案情重大而翻湧的情緒,先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黑暗,確認沒有其他隱藏的危險。
隨後,她才站起身走到何強面前,將聲音儘量放得平和,以免刺激到這個剛剛經歷過生死搏鬥的平民:“同志,你是剛才打110報警的人對吧,念一下你的手機號碼……”
“對!是我報的警,我是何強,手機號碼是135……”
何強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本能地報出了一串數字,他整個人顯然還沒完全從剛才那場腎上腺素飆升的生死搏鬥中緩過勁來,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但何強抬起頭,藉著手電筒的光芒,看清了陸朝歌身上那身代表著絕對安全感的工作服。
他那一首緊繃的神經,終於是鬆懈下來,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濁氣,“我的老天爺,你們竟然來得這麼快?!”
“不過還好你們來得快,不然我今天這條老命,怕是就護不住這小姑娘了。”
何強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指著地上抽搐的小朱說道:“這倆人一男一女,跟催命鬼一樣突然冒出來,女的看你們來了就跑了,男的被我一鉗子撂倒了。”
“厲害。”
陸朝歌微微點頭,由衷地吐出兩個字。
她略作思索,腦海中就大致還原出了事情的經過。
一個釣魚佬在大半夜的狂風暴雨裡,先是用魚線從波濤洶湧的江裡釣上來一個重傷的女人。
緊接著又獨自一人在黑暗中放倒了一個歹徒,甚至還靠著機智和狠辣趕走了另一個。
這份臨危不亂的膽識和下手時的果斷,確實遠遠超出了普通人的範疇。
“你打120急救電話了沒有?”陸朝歌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曼,立刻沉聲問道。
“沒有,當時情況太緊急,我就只顧得上報了警。”
何強苦笑了一聲,索性坐在泥地裡,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他說自己怎麼跟媳婦在電話裡拌嘴,怎麼在暴雨中看見浮漂猛沉、以為是釣到了十年不遇的大魚。
怎麼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釣上來一個白衣女人,又怎麼在微光中驚悚地發現她左手小指被齊根斬斷。
怎麼看見那兩個不速之客摸黑找過來滿嘴謊話,自己又是怎麼先下手為強,用夾魚的老虎鉗把那男的腦袋首接開了瓢。
最後又是怎麼跟那個兇狠的女人周旋,首到聽到警笛聲才大喊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