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良專心地咬緊牙關,默默忍受著斷骨的痛苦,好在車上有著常備的高階急救藥物,讓他不至於昏厥過去。
而福伯則專心地盯著前方漆黑的雨路,穩穩地駕駛著車輛,自然不會去接自家少爺這句充滿殺機的話。
……
凌晨一點半左右。
刺耳的急救警笛聲劃破了靜海市的夜空,救護車閃爍著紅藍爆閃,一頭扎進了第三人民醫院的急診大樓前。
此時的雨勢己經稍稍減弱,化作了綿密的細雨,但那籠罩在城市上空的夜色,卻依舊濃稠得化不開。
車門猛地推開,陸朝歌率先下車。
她站在雨棚下,和剛剛趕到的石少鋒極其簡短地交接了一下那個重傷殺手的看押事宜。
隨後,她沒有任何停頓,轉身便跟隨醫護人員,一起推著林曼的擔架床,大步衝進了急診樓的搶救通道。
第三人民醫院因為之前的【網戒中心案】,大部分病區都被警方查封取證,而且還有人在封控,如今空出的病房極多,反倒成了目前整個靜海市還算不錯的安全堡壘。
陸朝歌雷厲風行,迅速讓人在核心監控區騰出了一間單人病房。
臨時的高畫質監控裝置在十分鐘內安裝除錯完畢,林曼被小心翼翼地安頓了進去,各種生命體徵監測儀重新連線,發出平穩的“滴答”聲。
沒過多一會兒,走廊的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
李雲剛推著一輛輪椅快步走了出來,輪椅上坐著的,正是連夜轉院過來的蘇念。
蘇念癱坐在輪椅上,臉色因為骨裂的疼痛而顯得有些蒼白,但當她看到站在病房門口的陸朝歌時,依然強撐著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陸局!”
陸朝歌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蘇唸的肩膀,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個堅定的眼神。
又過了幾分鐘。
寂靜的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急促、甚至帶著幾分踉蹌的腳步聲。
陸朝歌轉過頭,只見沈曉棠和蕭戰一左一右,正攙扶著一個瘦小枯乾的老婦人,幾乎是半拖半抱著往這邊走來。
老婦人身上胡亂裹著一件深色的舊外套,頭髮己經花白了一大半,身上還有沐風櫛雨的痕跡。
她眼窩深陷,臉上的皺紋密密麻麻,交錯縱橫,像是被風乾的巖壁,刻滿了這些年所經歷的所有風霜與絕望。
陸朝歌深吸了一口氣,迎上前去。
她沒有說話,只是隔著病房門口那塊透明的探視玻璃窗,輕輕地指了指裡面。
老婦人就像是觸電了一般,猛地掙脫了沈曉棠和蕭戰的攙扶,整個人重重地撲到了窗前!
她將那張蒼老的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瞪大了那雙渾濁的眼睛,拼命地往裡看去。
當她看清病床上那個戴著氧氣面罩、蒼白消瘦、左手被厚厚紗布包裹著的身影時,心臟變得凝縮,呼吸都開始小心翼翼。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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