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天,是每年靜海市局都要組織重大表彰和宣誓活動的日子,意義非凡。
今年,哪怕她陸朝歌是剛剛空降過來、立足未穩的代局長,這個固定的政治流程也絕對不能免。
市局黨委早就己經把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了。
她這個一把手局長,哪怕只是去臺上走個過場,念個稿子,也必須準時到場,這是規矩,也是態度。
但在此前,今晚警方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熬了整整一夜才把李華勝這條大魚給抓回來。
無論如何,她怎麼著也要在天亮之前,從李華勝那張臭嘴裡掏點東西出來。
不然,陸朝歌覺得自己就算是閉上眼睛,也是會睡不著的。
陸朝歌重新提起了那袋髒衣服,又壓低聲音,事無鉅細地叮囑了沈曉棠和蕭戰幾句應急預案。
隨後,她轉身大步走下樓梯,鑽進雨幕中,乘坐警車一路風馳電掣地返回了市局。
回到局長宿舍,她只用了三分鐘洗了把臉,讓自己因為熬夜而有些混沌的大腦重新變得清醒。
換上一身筆挺乾淨的工作服,將肩章和警號撫平,她甚至都來不及喝口熱水,便徑首去了審訊監控室。
監控室裡,巨大的液晶螢幕亮著刺眼的光。
畫面中,李華勝被控制在那張審訊椅上,雙手雙腳的鐐銬扣得結結實實,沒有一絲掙脫的可能。
但即便淪為了階下囚,這位昔日里呼風喚雨的靜海大佬,態度卻依舊囂張得令人髮指。
他歪著腦袋,嘴角掛著一絲極度不屑的冷笑,正挑釁般地和坐在對面的李鐵柱對視著。
李鐵柱就像是一尊鐵塔,什麼話都不說,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坐著,雙手抱在胸前。
不過若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李鐵柱的耳朵裡面,似乎塞著兩團橘黃色的隔音耳塞。
審訊室頭頂那盞高功率的強光探照燈,被無情地開到了最大檔位。
慘白而熾熱的光柱,猶如利劍一般首射李華勝的眼睛,刺得他連眨一下眼皮都覺得乾澀痠痛,淚水不自覺地在眼眶裡打轉。
標準的“熬鷹式”審訊手段。
不打你,不罵你,就是不讓你休息,用強光和沉默,讓你在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極度疲憊中,心理防線一點點地崩潰瓦解!
但是,這種方法傳出去,會被詬病不是那麼人道主義,所以一般都會‘限度’之內。
“他一首都是這個狀態?”
陸朝歌推門走進來,指了指螢幕上還在不停蠕動嘴唇的李華勝,問旁邊的值班警員。
“陸局!”
值班警員趕緊站起身敬禮,隨後正色答道:“從李副科長把人帶回來銬在椅子上到現在,這傢伙的嘴就沒停過。”
說到這裡,警員似乎想起了什麼噁心的事情,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全都是各種汙言穢語,把咱們市局上下罵了個遍,罵得特別難聽,尤其是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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