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眾人心照不宣,眼神交匯間皆是諱莫如深。
陳志遠那套“己有徒弟”的說辭,在座的哪怕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也能聽出那是毫無底氣的緩兵之計。
趙文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彷彿置身事外。
幾個平時與陳志遠走得極近、恨不得穿一條褲子的科長,此刻更是連眼神交流都刻意避開了。
陸朝歌剛才那番話,聽著的確是體恤下屬的“建議”。
可誰都明白,這就是最後通牒,不,或者更準確地說,這是一封明晃晃拍在臉上的戰帖!
陳志遠在這些人心裡的分量,從今天起,算是徹底打了折扣,威信掃地。
可偏偏,陳志遠本人還不能當場翻臉,他得硬生生把這場會議走完,哪怕心裡頭憋屈得發悶,他那張老臉上,也得掛著那副看不出深淺的笑。
其實,支撐著他此刻沒有徹底崩潰的,是今日黎明前的一個細節。
就在幾個小時前,陳志遠的手機,曾短暫地亮過一次。
一條簡訊,來自一個他從未存過、卻早己爛熟於心的號碼!
內容極短,卻字字如雷:【逐鹿計劃啟動!堅守崗位,勿輕舉妄動。事成之後,可平穩落地。】
陳志遠當時盯著那西個字,在黑暗中看了很久很久。
逐鹿。
誰在逐鹿?
逐的又是什麼鹿?
答案不言而喻,這靜海市的權力場,即將迎來一場清算!
陳志遠在官場摸爬滾打半輩子,立刻就衡量出了其中的利弊得失。
只要在【逐鹿計劃】完成前,他不被陸朝歌從副局長的位子上掀下去。
那麼,他就有九成八的把握,在這場風暴後平穩落地,甚至全身而退!
“沒錯,只要肯努力,的確會有機會的。”
陸朝歌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語氣罕見地柔和了幾分。
那抹笑意掛在她那張冷冰冰的臉上,似真似假,讓人根本看不分明。
陳志遠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抬眼,迎上她那雙眸子,心裡竟莫名地狠狠緊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陳志遠那堅不可摧的心防,被什麼東西觸碰了下。
他忽然很想開口。
想把那些藏在心底深處、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骯髒事,全都說出來。
把逃亡境外的魏天合、把周懷安、還有更早之前那些見不得光的權錢交易,一樁樁、一件件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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