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這次沒有像往常那般,被粗糙的大手狠狠拖拽出去,朵朵顫巍巍地把護在腦袋上的胳膊放下來一點點,露出的眼睛裡盛滿了驚慌,像被暴風雨淋得渾身溼透的小鹿,說話都帶著點抖。
“叔叔,如果你不打朵朵的話,能不能把門關上?朵朵困了,想要睡覺。”
周敬堯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後知後覺,因常年遭受家暴,小女孩壓根不敢睡在床上,唯有躲在狹窄的空間裡,才能感受到些許安心。
他煩躁地撓了撓頭髮,沒忍住低聲爆了句粗口:“草!”
袁博這個畜生!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咄咄逼人,周敬堯蹲下身,試圖讓自己的視線和朵朵平齊,努力扯出溫和的笑容。
然後,他朝著躲在衣櫃裡的小女孩,堅定地遞出自己骨節分明的大手。
他的手剛往前遞了半寸,朵朵嚇得渾身一抖,控制不住往衣櫃角落縮。
“別怕,叔叔會保護朵朵的,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打你,相信叔叔,好不好?”
周敬堯說著,輕輕抖了抖自己遞出去的手掌。
朵朵的眼睛裡滿是茫然,她盯著伸到自己面前的,帶著薄繭的大手,像在看什麼陌生的東西,呼吸放得很輕很輕。
坐在監視器後面的鄭鴻飛,雙眼亮得發光,他目不轉睛盯著螢幕裡的江未黎,梨子把小鹿一樣的迷茫,深入骨髓的害怕,藏在眼底的微弱期待,演繹得淋漓盡致!
再看段燃,演技同樣精彩。眼底的那抹笨拙,不知道怎麼正確安撫小孩的慌亂,刻在骨子裡的正義,每一個細節演得入木三分。
這才是強強碰撞!
一大一小隔著狹窄的衣櫃空間,把所有情緒拉到了頂點。
鄭鴻飛看得激動不己,連拍了好幾下大腿。
坐在他身旁的於曼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突然有點擔心,等整部電影拍完,鄭導的大腿不會被他自己拍腫三圈吧?
監視器的畫面裡,縮在衣櫃裡的朵朵,試探著伸出自己滿是傷痕的小手,想要握住警察叔叔的手掌。
如果是普通的小演員,大機率會首接把手放上去握住,不會有層層遞進的細節演繹,但江未黎從來不會把表演浮於表面。
她冰涼的,帶著細小傷口的指尖,剛輕輕觸碰到周敬堯溫熱的手心,像被電流猛地竄了一下,瞬間把指尖收了回去,小小的手指頭還因為害怕,下意識蜷縮兩下。
周敬堯注意到小女孩的嘗試,繼續伸著手,任由朵朵試探。
兩人僵持了十來秒。
朵朵再次鼓起勇氣,把自己的小手,慢慢落到眼前溫熱的掌心裡。
段燃幾乎是在江未黎指尖再次落下來的瞬間,立刻接住了戲!
他沒有用力攥緊,只是用自己寬大的手掌,堅定不移地裹住朵朵滿是傷痕的冰涼小手,把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遞過去。
一大一小兩隻手,就這麼握住彼此。
鄭鴻飛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大喊:“太棒了,這條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