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緩緩合上，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章回一人，金屬鏡面映出他此刻鐵青的臉，額角的青筋還在突突跳著。
他抬手扯了扯勒得發緊的領帶，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努力壓抑著快要爆發的情緒。
從一樓到頂層的幾十秒，漫長得像熬了整整一個世紀。
電梯“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江凜辦公室就在走廊盡頭。
路過助理辦時，李特助佯裝驚訝地看向來人：“章董！您要喝茶還是咖啡？”
章回擺擺手：“不用，我和老江要聊點事。”
換言之，不要進來打擾我倆。
李特助：“好的。”
章回深吸一口氣，抬步走了進去。
皮鞋踩在鋪著羊絨地毯的地面上，發不出半點聲響，像一拳砸在棉花上。
嘖，幾年不來江凜的辦公室，什麼時候鋪上了羊絨地毯？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為他那對寶貝女兒專門鋪的！
章回走進去時，江凜背對著他坐著，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木製的茶夾，慢條斯理地燙著茶具。
聽到有人進來，頭也沒回。
辦公室安靜得只能聽見沸水咕嘟冒泡的聲音，茶香從紫砂壺裡慢慢飄出來，裹著壓人的低氣壓。
章回站在原地，後脊莫名竄起一陣冷汗。
他和江凜鬥了十幾年，兩人在商戰上你來我往，明槍暗箭鬥了無數次。
哪怕上次為了市中心的地標專案爭得頭破血流，也從來沒像現在這樣，連對方的眼神都沒對上，好似己輸得一敗塗地。
“老江你什麼意思？”章回率先打破沉默，帶著點刻意壓下去的怒意，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撞出幾聲輕響。
江凜像是沒聽見他說話，捏著茶夾把燙好的茶杯放在茶盤上，動作慢得像在打磨一件稀世藝術品。
而後提起茶壺往杯裡注茶，琥珀色的茶湯順著杯壁漫開，在陶瓷杯裡漾開一圈漣漪。
章回咬了咬牙，把到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知道以自己手裡的籌碼，撐不起對峙的底氣，只能稍稍放低姿態。
“好吧，我知道對梨子下手，是素心不對，我己經狠狠教訓過她，她以後絕對不會再對梨子下手。大家認識這麼多年，老江，沒必要把事情做絕吧？”
明示自己己經教訓過葉素心，希望能各退一步，讓這件事徹底翻篇。
畢竟真的魚死網破，對誰都沒有好處！
江凜停下手裡的動作，指尖搭在陶瓷杯的杯沿上，輕描淡寫吐出兩個字：“不夠。”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兩塊沉甸甸的石頭，狠狠砸在章回的心上。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臉色跟著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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