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車子便開到了淺榭別院。
周妄停下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對沈雪窈說道,“寶寶,明早我來接你?”
沈雪窈拿起自己的手包,垂眸輕聲開口,“明天早上我自己開車去吧,忙了一晚上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完攏了下身上的披肩,便推開車門下了車。
這一番動作下來,周妄都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走進去了。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今天寶寶都沒有給他晚安吻。
他家寶寶這是生氣了嗎?
——
晚宴散場時夜色濃如墨,盛秋的晚風裹挾著冷意,颳得路邊香樟枝葉簌簌作響。
詩玥坐上車返回詩家,原本她是不想回去的,可詩明遠卻派了司機來接她。
來時精緻華麗的魚尾禮裙早已褶皺遍佈,連帶著妝容也暈花了,全然沒了往日名門千金的體面。
在路上她始終垂著眼,脊背僵直,渾身一片冰冷。
周妄那句“只是你一廂情願”,一遍遍在腦海裡迴響。
車子駛入詩家獨棟別墅,庭院燈火通明,卻襯得屋內死寂壓抑。
前廳沒有開燈,只開了廊頂一盞冷白的筒燈,光線昏暗,將室內照得明暗割裂。
詩玥剛踏入玄關,高跟鞋還未換下,就看見詩明遠坐在沙發正中。
男人褪去白日在外溫和儒雅的面具,臉色鐵青,眉眼佈滿戾氣,指尖死死攥著一疊厚厚的紙質檔案。
不等詩玥開口,厚重的紙質證據袋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砸在她的腳邊。
“啪!”的一聲脆響,檔案散開,一張張列印完整的水軍轉賬流水、雲端聊天記錄、挪用慈善公款賬目等。
上百張紙散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白紙黑字,觸目驚心。
這些,全都是周妄在晚宴結束後,第一時間讓助理送到詩家的全套原件,比在大屏上公示的內容,還要詳盡隱秘。
詩明遠猛地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壓抑已久的怒火徹底爆發,聲音震得前廳微微迴響,再也沒有往日半分的縱容疼愛。
“看看你做的好事!”
“周妄的助理親手把所有的證據送到我的手上,連帶著你在國外做的那些事, 一件不落的全部擺在我面前!”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太陽穴青筋突突直跳,“我們詩家數年來積攢的體面,被你一夜之間揮霍殆盡!”
“以後詩家在整個上流圈層還怎麼抬得起頭!”
“所有人都在笑詩家教女無方,笑你因愛生妒,手段陰毒卑劣!”
之前無論詩玥如何任性偏執,他都一一包庇,覺得這不過是她求而不得的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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