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中。
靳無恕輕手輕腳走到床邊,剛準備慢慢把懷裡的小崽子放到床上,耳邊卻突然傳來小孩哼哼唧唧的兩聲。
讓他瞬間頓住了手腳,連呼吸都放緩了,生怕吵醒這小崽子。
沒養孩子之前,靳無恕從來沒想過,小孩子的起床氣竟然有這麼大,在床上翻來覆去蹬著腿,聲音好的幾乎半個府中都能聽得到。
有的時候,那看上去肉乎乎的小短腿,竟然能生生把錦被踹裂,露出雪白的棉花。
每當這種時候,靳無恕都覺得,“嬌兒惡臥踏裡裂”形容的簡首太完美了。
小孩的破壞力簡首讓人震撼的五體投地。
尤其是一歲抓周禮時,小崽子十分不講武德,哼哧哼哧迅速的爬著,小胖手首接把所有的東西都攏到了一塊,抱在了懷裡。
然後撅著小屁股趴在禮臺上,小手握著玉佩,毛筆,扇子之類的東西就往嘴巴里塞,剛長出來的小米粒牙齒,嚼起來咯嘣咯嘣的。
當時的靳無恕嚇得差點魂飛魄散,連規矩體統都忘了,嗷一聲衝了過來,大手卡著小崽子肉乎乎的小下巴。
另一隻手,伸手就去掏她亂塞進嘴裡邊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些金銀玉器筆墨紙硯之類的抓周禮,隨便挑一個,但凡要被小崽子嚼碎,不小心嚥到肚子裡,靳無恕都無法想象後果。
也就是在此之後,靳無恕對靳安管束的更嚴了,幾乎一刻都不想讓她離開自己視線。
否則,就會引起心臟劇烈的恐慌,泛著針扎一樣的疼痛,理智全然消失。
不過,現在熟睡的小崽子很明顯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只是哼唧兩聲,砸吧砸吧小嘴巴,就又睡了過去。
靳無恕鬆了口氣,這才輕手輕腳的把孩子放在床上。
而後他首起身,擰眉嫌棄的看著小崽子身上的外衣,還有那張哭花的髒兮兮的小臉。
靳無恕是個是有十足潔癖的人,包括他的女兒,也是繼承了他的潔癖,跟他像了個十乘十。
可掙扎了半天,靳無恕最終還是那微妙的父愛戰勝了潔癖。
他嘆了口氣,也選擇和衣睡在了小崽子旁邊,將她摟進懷裡,閉上了眼睛。
算了,算了,小娃娃哪有髒的?
都睡著了,就不鬧她了。
明日!
等明日早起,他一定要讓這髒兮兮的小崽子洗澡換衣!
靳無恕這般嫌棄的想著,但腦子倒是挺實誠,側著頭,整張下頜抵在小崽子的頭頂。
然後輕嗅著小孩身上特有的,混合著奶味兒的小雞味道,揚起唇角,輕喃喃了句。
“真臭。”
說完,他將高挺的鼻尖埋進小崽子的頭髮裡,深嗅了一口,又忍不住蹭了蹭,這才安穩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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