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撥人看到他的反應都差不多：先是腳步頓一下，然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秒，再迅速移開，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何旭面無表情地走過那些目光，步伐沒有慢半分。
他走到候場區入口的時候，江言白正靠在牆邊喝咖啡。
他今天穿了一件極正式的黑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鬆鬆地敞著，頭髮被精心打理過，整個人站在走廊燈光下像是剛從一個頒獎禮現場走出來。
他看到何旭走過來，端著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何旭走到他面前，站定，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江言白的目光從何旭的眉骨滑到V字領口，再到腰側的開口，最後落回他臉上。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開口：“……這就是那個頂級妝造師給你化的？”
“嗯。”
江言白把咖啡杯放到旁邊的窗臺上，然後慢慢鼓了一下掌。
“……我得加她微信……”
何旭看著他，沒有說話。
江言白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何旭臉上，聲音比剛才認真了一些：“小旭。”
“嗯。”
“今晚會有人因為你睡不著覺的。”
何旭沒有接江言白那句話。
他只是偏過頭，朝演播廳的方向看了一眼——隔著一道厚重的隔音門，裡面的聲浪己經隱約可聞。
觀眾席的嘈雜、暖場音樂的底噪、工作人員在對講機裡急促的指令聲，全部混在一起，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
“你緊張嗎？”江言白忽然問了一句，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些許。
何旭沉默了一瞬：“……不緊張。”
“你騙人。”江言白笑了一下。
“……你倒是挺懂我。”
“六年了，總不能白相處。”江言白靠在牆上，雙手插進褲兜裡，姿態散漫。
何旭沒有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回那扇隔音門上。
三分鐘後，門被推開了。
一個戴著耳機的工作人員探出頭來，目光落在何旭身上，明顯頓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何老師，準備——你排在決賽舞臺結束之後，金嫻老師讓你待會兒提前到後臺候場。”
何旭點了點頭，從牆邊首起身來。
他經過江言白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偏頭：“……等我跳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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