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穿這夜色的外殼——”
聲音從胸腔裡推出來,帶著一種被壓抑太久終於釋放的厚度。
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卻又不顯得用力過猛,像是把三年來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揉進了這幾句歌詞裡。
舞蹈沒有停。
地板動作接轉體,起跳,空中開啟,落地時他穩穩站住,耳麥貼在下唇的位置紋絲不動。
“灰燼里長出新的骨骼——”
副歌炸進來,鼓點和絃樂同時鋪開。
他加大了動作幅度,連續三次快速轉體,每一次落地都精準地卡在重拍上。
與此同時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氣息卻依然平穩,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託著,怎麼都不會散。
“我踩著廢墟往上走——”
觀眾席爆發的尖叫聲穿透耳返,他聽不清具體在喊什麼,只有那種密集的、灼熱的聲浪裹著他。
副歌第二段,有一段連續的後空翻接落地轉體。
他起跳的瞬間,腦海裡閃過的畫面是那個老師在練習室裡吼他的樣子——“核心!收緊了!別給我飄!”
他咬著牙收緊腰腹,空中轉體一圈,落地時單膝著地,手肘撐住地板,另一隻手高高揚起,五指張開。
“這一次我不會再退後——”
最後一句,他把所有力氣都砸了進去。
高音從胸腔一路推到頭頂,像一道劈開黑暗的光,在全場三千人的頭頂炸開。
定住了。
全場的尖叫聲在那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有人站起來,有人舉著燈牌在哭,有人捂著臉在尖叫。
楊勝聽不清那些聲音在喊什麼,他的耳朵裡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他想出道。
十西歲那年第一次站在伴星的練習室裡對著鏡子跳舞的時候,他就想出道了。
想站在聚光燈下,想讓所有人看到他,想證明那個從地方上來的瘦弱少年也能走到這個位置。
他偏過頭,視線掃過觀眾席前排那片密密麻麻的燈牌,目光沒有在任何一塊上停留。
他想出道,不是為了誰,是為了他自己。
最後一個動作收住的時候,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滴。
追光還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舞臺背板那面巨大的LED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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