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江洋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接過手機又確認了一遍,“何老師你就‘哦’一下?樸度賢!那個樸度賢!”
“你以前上課的時候不是天天放他的影片嗎?你說他是‘世界最頂尖的舞者之一’、說他的wave是‘教科書級別的’——現在他轉發了你的舞臺!你就‘哦’一下?!”
何旭垂下眼,語氣故作輕鬆:“……那不然呢?我總不能發條微博回他說‘謝謝前輩肯定,晚輩受寵若驚’吧?”
“那你至少該高興一下!”李不凡在旁邊起鬨,“何旭哥你嘴角都上揚了你還裝!”
“我沒笑。”
“你笑了!!”
何旭沉默了兩秒,然後把手裡的杯子往旁邊臺子上一放,面無表情地朝宴會廳另一頭走去。
身後傳來一陣放肆的鬨笑聲。
他還沒走多遠,就被人截住了。
鄭在元還穿著那件暗紅色的騷包衣服——這傢伙決賽結束後連衣服都沒換——端著一杯香檳晃到他面前:“何旭!你看微博了嗎?”
“……你也看到了?”
“我何止看到了。”鄭在元一把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旁邊帶了兩步,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樸度賢轉發你微博之後,我手機震了二十分鐘——我認識的所有舞者全在問‘這人是誰’‘從哪冒出來的’‘能不能介紹認識一下’。”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更有意思的事,笑得更開了:“還有好幾個之前跟我說‘國內編舞也就那樣’的人,今晚全在朋友圈轉你的舞臺,配文都是一個調調——‘震驚’‘牛逼’‘我服了’。”
何旭被他攬著肩膀,聽著這些話,耳根在宴會廳暖黃色的燈光下微微泛紅:“……那也不關我的事。”
“怎麼不關你的事?”鄭在元鬆開他的肩膀,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以前在幕後太久了,圈子裡知道你名字的都是‘何老師’——教舞的、編舞的,知道你厲害,但不知道你厲害到什麼程度。”
“今晚不一樣了。今晚所有人都在看,知道你不只是會教,你還能自己站上臺,還能跳到那個水平——你在舞圈裡的地位,己經不是‘何老師’了。”
何旭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鄭在元說的大概是真的。
他教了六年舞,編了五年舞,在練習室裡罵人的時間比在舞臺上露臉的時間多一百倍。
他習慣了當那個站在鏡子前面、站在監控臺後面、站在陰影裡的人。
他從來沒想過要站在光裡面。
但今晚,那束光好像自己找上來了。
鄭在元看著他的表情,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行了你先消化消化,我去找老周喝兩杯——他酒量不好,我高低得把他灌醉。”
說完他就端著香檳杯走了,步伐輕快得像踩在彈簧上。
何旭看著他的背影,滿臉黑線,剛想開口吐槽“怎麼一個個都瘋瘋癲癲的”,話還沒出口,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釘住了腳步。
環顧西周,宴會廳儼然己經變成了大型失態現場。
周維被鄭在元和製片人夾在中間,面前擺著三個空杯子。
那位向來嚴肅刻板的音樂導師正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眼鏡歪到了鼻樑上,嘴裡還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什麼,像是下一秒就能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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