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何旭臉上的那一瞬,她的眉毛極其細微地揚了一下。
她放下電話,繞過前臺走過來。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見慣了大人物的從容。
她在何旭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開口:“Hi, River. And you ——must be the dancer he won“t shut up about. I”m Lena.(嗨,River。你一定就是那個讓他念叨不停的舞者了。我是Lena。)”
何旭張了張嘴,那句“Hi”在舌尖上打了個轉,然後他開口了:“Hi, I“m He Xu.”(嗨,我是何旭。)
聲音比平時更沙啞一些——早上剛醒不久,嗓子還沒完全開啟。
Lena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偏了偏頭,像是在確認自己聽到的聲音和眼前這張臉是否匹配。
然後她笑了:“Your voice doesn”t match your face. In a good way.(你的嗓音和你的臉不太搭。是好的那種不搭。)”
何旭還沒來得及回應,她己經往前邁了半步,仰頭看著他,眼睛裡的審視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River said you were good-looking, but he undersold it. You“re beautiful.(River說你長得好看,但他說得太保守了。你非常好看。)”
那個“beautiful”她說得坦蕩又篤定,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
何旭感覺自己的耳根微微熱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了江言白一眼——那人正靠在旁邊的牆上,雙臂交叉,嘴角帶著一種“我說什麼來著”的弧度。
“……Thanks.(……謝謝。)”何旭說。
Lena笑了一下,轉身走回前臺,拿起一張門禁卡扔給江言白:“Third floor, studio three. It”s empty. And Emiko“s in the building—she said she”ll e up.(三樓,三號舞蹈室,空著的。對了,Emiko在公司,她說她一會兒上去找你們。)”
江言白接住門禁卡,表情微微動了一下:“Emiko?Isn“t she in New York(她不是在紐約嗎)?”
“Flew back yesterday.(昨天飛回來的。)”Lena己經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She heard yht a dancer. She wants to see for herself. You explain it to her.(她聽說你帶了個舞者過來,說要自己看看。你跟她解釋吧。)”
何旭跟著江言白往電梯方向走的時候,壓低聲音問了一句:“Emiko是誰?”
“日美混血,唱R&B的,簽了我們公司,拿過六次格萊美提名。不過你不用緊張,她人挺好的,就是……怎麼說呢,表達方式比較首接。”
何旭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資訊,電梯門己經開了。
三樓的走廊比大堂安靜不少,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兩側每隔幾米就有一扇磨砂玻璃門,隱約能看見裡面亮著的燈光和晃動的人影。
江言白走到走廊盡頭的最後一扇門前,用門禁卡刷開,推門進去。
舞蹈室比他預想的大得多。
整面牆的落地鏡,深色的木地板,角落擺著一架鋼琴。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鏡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紋,整個空間明亮而空曠。
何旭還沒來得及好好打量,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門被猛地推開的聲響。
“River! You”re finally here!(River!你終於來了!)”
聲音清脆明亮,帶著一種日英混血的獨特腔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