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的病房比他預想的要安靜得多。
走廊裡鋪著淺灰色的地毯,腳步聲踩上去幾乎聽不見。
空氣裡沒有消毒水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說不出名字的植物香薰味。
真高階。
Marco正在病房裡整理床頭櫃上的東西——他把充電線卷好放在抽屜裡,把耳機掛在床頭架子上,把那本書放在枕頭旁邊。
何旭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副訓練有素的樣子:“… You really don“t have to help me set up the books.(……你真的不用連書都幫我擺好。)”
Marco回過頭笑了一下:“Mr. He, yoing to be in here for a few days. I want you to be fortable.(何先生,您要在這裡住幾天。我希望您住得舒服。)”
何旭沒有再說什麼。
他在病床床沿上坐下來,床墊比預想的軟一些。
窗外是洛杉磯那一片永遠乾淨的藍天,遠處能看到一座教堂的白色尖頂。
護士進來給他量了血壓、測了體溫,然後留下一份知情同意書讓他簽字。
何旭低頭看著那份檔案,逐行看了一遍——他其實看不太懂那些英文術語,但Jen幫他逐條核對過——麻醉風險、術後感染風險、聲帶水腫可能、移植組織吸收率的不確定性。
每一條都用中文解釋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筆,在簽名欄簽了自己的名字。
——
Dr. 在晚上七點左右走進病房。
他外面套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摺疊好的影像報告,進來的時候腳步很輕,但何旭還是第一時間抬起了頭。
“How are you feeling, Mr. He? Any disfort this afternoon?(何先生,感覺怎麼樣?今天下午沒什麼不舒服吧?)”
“Not bad. Just hungry. The nurse said no food after eight.(還行。就是有點餓。護士說晚上八點之後不能吃東西。)”
Dr. 笑了一下,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英】空腹是必要的。麻醉狀態下如果有食物殘留在胃裡,會有反流誤吸的風險。你忍一忍,明天手術結束之後就能喝水了。”
他在椅子上坐定,把那份影像報告攤開放在床尾的桌板上,用手指點了點上面幾處被彩色標記的區域:
“【英】簡單說下明天的方案。你大概知道——喉鏡下切除疤痕,再移植自體組織填充。但具體做法可能和你瞭解的不太一樣。”
何旭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那張報告上。
Dr. 的聲音平穩而清晰:“【英】首先,從你腹部取一小塊脂肪——大約這麼大。”他比了一個硬幣大小的範圍,“【英】位置在肚臍下,傷口不到一釐米,恢復後基本看不出來。”
“【英】取出的脂肪處理後,透過喉鏡注射到聲帶的缺損處。然後用雷射把疤痕組織一層層剝離,過程中即時監測,不會傷到健康組織。”
何旭聽完Jen的翻譯,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Dr. 注意到了他的動作,語氣放緩了半度:“【英】別擔心。手術中你的聲帶是靜止的,我會用顯微鏡操作,精度很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