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旭沒接這句話,重新低下頭:「跟我說說現場樂隊。還有LED螢幕——有沒有需要我配合的程式化視覺內容?」
然後把英文翻譯給她看。
Emiko轉過身,把白板上的草圖擦掉,重新畫了一版。她的語速比之前快了一些:“【英】我們打算用七人編制的樂隊:鼓、電貝斯、原聲吉他、鍵盤、兩把大提琴,還有一臺合成器。這首曲子有三個段落:前奏、中段、尾聲。我希望你出現在中段。整個中段都是圍繞你的動作構建的。”
何旭消化著她的英文,目光追著她在白板上畫的那些線條和標註,腦子裡正在同步排列那些段落和動作框架。
他能在她畫的時候就把聲音的段落和身體的動作對應起來。
Emiko畫完最後一個標記,把筆放下,轉過身看著他:“So. What do you think?(所以。你覺得怎麼樣?)”
何旭低頭打了一行字:「我需要看完整的編排方案。之前是什麼,之後是什麼。還有LED視覺的提示表,我需要根據它來調整動作時機。」
Emiko看完翻譯之後站首了身體:“You sound like a real director.(你聽起來像個真正的導演。)”
何旭看著她,沒什麼表情。
Emiko笑了一下,伸手把白板擦遞給他:“Fihen you tell me what you need. Write it down. I“ll arra for you.(行。那你告訴我你需要什麼。寫下來。我會替你安排。)”
兩人會議室裡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Emiko給他看了完整的舞臺佈局圖、樂隊站位方案、LED螢幕的預設內容分鏡、以及目前己經確定的燈光和攝像團隊名單。
舞臺規模比何旭預想的複雜得多——升降臺、旋轉軌道、多組追光系統、以及散落在場館各處的十二個固定機位。
他一邊看一邊在手機備忘錄裡記要點,偶爾抬頭打幾個字問一句,Emiko回答完他繼續低頭記——當然,用的是中文。
其實前面那麼多專業術語他也就聽懂一半。
但不說,又有誰知道呢?
——
那天傍晚,何旭坐在客廳的地板上,面前攤著一疊被他畫滿了草圖的白紙。
Emiko給的舞臺佈局圖他己經熟記於心——五千人的場館,三層看臺呈扇形展開。
他在紙上重新畫了一版簡化圖,把樂隊的站位、燈光的預設落點、LED螢幕的分割槽顯示方案、以及他自己在舞臺上的移動軌跡全部標註上去。
然後用不同顏色的筆圈出了幾個需要特別配合視覺內容的關鍵節點——中段有一個漸強的光效需要在副歌進入時同步,還有一個全場暗轉亮的時間視窗,剛好卡在他完成連續轉體落地的瞬間。
江言白回來的時候己經是晚上八點多了,推開門看到何旭坐在地板上,身邊攤著一地紙,表情出神。
他換了拖鞋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那些紙上的內容。
“……你畫了什麼?規劃世界嗎?”
何旭抬頭看了他一眼,拿起旁邊手機打了一行字遞過去:「Emiko的舞臺方案。她之前沒跟我說規模有多大——五千人,你們明星都管這種叫小場地嗎?」
江言白低頭又看了一遍何旭遞過來的那行字,然後笑了一聲:“五千人,對她來說確實算‘小場地’。她去年在東京巨蛋開過兩場,票都是秒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