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白端著晚餐上樓敲了敲他的門,裡面沒有動靜。
他擰開門把往裡看了一眼——何旭還保持著下午倒下去時的姿勢,被子被他自己在翻身的過程中捲到腰際,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勻長。
江言白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晚上十點,他再次上樓推開門,房間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床頭夜燈那一圈昏黃的光。
何旭翻了個身,但依然沒醒。呼吸甚至比傍晚更沉了一些。
江言白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習慣性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不燙,正常溫度。
又過了一會兒,他回了一趟自己房間,拿了一條薄毯回來,輕輕蓋在何旭身上,然後帶上門,下樓了。
第二天早上,江言白醒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上樓。
門推開,何旭的姿勢己經從趴著變成了側躺,臉對著窗戶的方向,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截後腦勺和一截手腕。
呼吸依然勻長,像是根本沒被打擾過。
江言白在床邊蹲下來,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何旭?”
沒有反應。
又推了一下,力道重了一些:“……何旭?”
何旭沒有反應。
何旭依然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甚至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拽了拽,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像一隻冬眠中的熊。
江言白蹲在床邊,盯著那團被子看了幾秒,伸手又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小旭,你醒一下。”
被子底下傳出一聲含混的、悶悶的“嗯”,然後就沒動靜了。
江言白沉默了一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何旭那張因為沉睡而微微泛紅的臉,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你睡了快二十個小時了,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繼續睡?人是鐵飯是鋼……”
這句話還沒說完,何旭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還帶著剛醒的混沌和血絲,但裡面己經燃起了一種近乎原始的煩躁。
他的嗓子因為剛醒還是啞的,帶著一種被枕頭壓扁的質感:“……你他媽能不能別吵我。”
江言白被他那個語氣震得往後仰了仰:“我就叫你吃個飯……”
“我不餓。”何旭把被子重新拽回頭頂,“你別煩我。”
“你都睡了快二十小時了。”
“我知道我睡多久,不用你報時。”
“你昨晚就沒吃——”
“我說了我不餓!”何旭猛地坐了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你再說一句我立刻把你踹出去!你信不信?!”
江言白蹲在床邊,仰著臉看著他——那個剛醒的人頭髮炸成一團,眼角還掛著睡覺壓出來的紅痕,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貓,聲音倒是中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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