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我給抓的藥都是活血化瘀的。針對的是身上的那些外傷,跟她目前腦子不清明是兩回事情。”
提起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族侄媳婦,林老郎中眉頭都皺緊了好幾分。
開口就先是一陣嘆息。
“老頭子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第一次真正遇到像你娘這樣的症狀。
說是失魂症吧,她還沒到那個份兒上。可要是說她腦子沒受傷,那絕對是庸醫的診斷無能推脫之詞。
我只能說是老朽自己醫術不精見識淺薄,沒有那個能耐給她醫治痊癒。”
他看向對面這個年幼老成的孩子,只能在嘴裡輕聲勸解上幾句。
“宥安吶,須知是藥三分毒。以你娘目前這樣的情況來說,能不吃藥還是別吃了。
反正也不耽誤她啥,就先這麼好好養著吧。等日後若你有了大出息,就想法子帶你娘到京城去找名醫診治。
我聽說京城有一戶孫氏,就是開保齡堂的那個杏林世家。他們家有個獨門絕技,擅以行金針渡穴散淤,或許能夠治好你娘這種腦疾。”
林宥安低聲應是。
反正也就是為了岔開話題,沒有那個一定要揪著不放的心思。目前他娘這種狀況真挺好的,每天過的沒心沒肺無憂無慮。
若是真的讓她想起來什麼,再一時想不開,真的跑回她自己家那個龍潭虎穴裡去了還得了?
在半道上都能叫奴僕給活生生的勒死了,就以她現在這腦子,回去那不就是明擺著給人家送菜去的嗎?還是等過幾年自己長大了以後,再帶她去京城找那個什麼古家吧。
到時候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居然敢指使奴僕弄死他娘?
幾個老少爺們守在院子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林家女眷們屋裡屋外的忙活,一趟一趟的端著熱水進進出出。
產房裡高高低低時有時無的慘叫聲,斷斷續續的延續了一兩個時辰。
期間林宥安還不放心的跑回自家屋裡去看看,生怕母親和妹妹別被驚嚇到。結果那兩個沒心沒肺的,早已經趴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扯過薄被給她們蓋好,把早已經熄滅了的油燈往安全的地方挪了挪,這才輕手輕腳的再次退出去。
關上房門後林宥安攏了攏身上的衣裳,轉身抬頭看看天色。月亮已經漸漸的往西邊偏移,估摸著再過一兩個時辰就該天亮了。
“你又出來幹啥?趕緊回去睡覺吧。”
林遠山從灶房裡端熱茶往上房正屋裡走,十三叔這年紀也不小了,可不能讓他在外頭硬熬著。
“我不困。孩子沒生下來呢,我心裡惦記著。反正在屋裡也睡不著,不如在這邊陪著你和十三爺爺呢。”
說著話的功夫,跟在他身後邁步進屋。林老郎中抬眸看了他一眼,嘴上啥也沒說,心裡倒是詫異的嘀咕了幾句。
看來這小子遭這幾個月的罪也算是沒有白遭,瞧瞧現在多機靈通透?
林遠山挑眉輕嗤了一下,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笑意的調侃。
“要你陪啥呀陪?你個小兔崽子一天天的一肚子心思,事情惦記多了當心以後可長不高。”
林宥安面無表情的回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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