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林鶴辭猛地將桌上所有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
玻璃杯,檔案,電腦......碎了一地。
宋櫻被他歇斯底里的樣子嚇壞了,哭著跑了出去。
書房裡恢復了死寂。
林鶴辭的秩序敏感症,在蘇念離開後,以前所未有的猛烈之勢,全面反噬。
他開始出現幻聽,總覺得能聽到蘇念在客廳走動的聲音。
他會對著空無一人的沙發說話,問她晚餐想吃什麼。
他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工作上接連出錯,好幾次差點釀成重大的實驗事故。
科研院的領導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在陳院士的強制要求下,給他批了無限期的長假,讓他回家休養。
可那個家,已經不再是他的避風港,而成了一座折磨他的牢籠。
一天深夜,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發了瘋一樣衝下樓,在小區的垃圾回收站裡翻找。
他在成堆的,散發著餿味的垃圾袋裡,瘋狂地翻找著,雙手被玻璃碎片劃破也毫不在意。
終於,他在一個保潔袋的角落裡,找到了那些被他忽視的,被蘇念撕碎的審批表碎片。
他如獲至寶般將那些碎片捧在手心,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裡。
他就蹲在冰冷的地板上,藉著手機微弱的光,一片,一片地,試圖將那些碎片重新拼湊起來。
紙片很小,很多都已經殘缺不全。
他的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無法將碎片對準。
當他終於拼湊出“蘇念”那兩個字時,指腹被鋒利的紙張邊緣割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那兩個字。
他卻像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兩個被鮮血浸染的名字,眼眶一點點變紅。
他一直以為,那個紀錄片只是她的業餘愛好,是過家家的東西。
可現在,看著這些碎片,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她耗費了三年心血的夢想。
而他,親手將她的夢想,連同她最後一絲期待,一起碾碎了。
“蘇念......”
他喃喃地念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悔意和痛苦。
可回答他的,只有滿室的清冷和寂靜。
他所堅守的秩序世界,已經徹底崩塌,再也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