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點半，陸景銘提著打包好的夜宵，快步走進金陵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急診病區。
想起孫權差點在飯店包間洗手間喝了馬桶裡的水，他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見識過源源不斷出水的水龍頭後，孫權和小喬滿心震撼回到餐桌。
陸景銘點的家常菜陸續上桌，紅燒排骨、清蒸魚搭配兩道清炒時蔬，還有幾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
孫權先嚐了一口米飯，米粒軟糯甘甜，和江東日常食用的糙米相差甚遠。
他又夾起一塊魚肉細細品味，忍不住開口感慨：“同樣是魚肉稻米，此地做出來的膳食，滋味竟勝過我東吳王府的宴席。”
陸景銘一邊用餐，一邊向二人說起炊具、油料、香料與烹飪手段的差別，這些都是漢末難以企及的條件。
閒談之中，話題自然落到先前在急診室門口聊起的人口民生上。
孫權放下竹筷，眉頭微蹙：“陸先生，先前你說，這片大地如今足足有十幾億人，如此多的人口，到底要靠什麼生活？”
陸景銘放下筷子，淡淡說道：“在這裡，尋常百姓，一年西季都能吃上飽飯，像桌上這樣有魚有肉的飯菜，普通人家日常也能夠享用。”
這句話落，孫權面露不可思議。
他執掌江東多年，見過太多民間疾苦。
江東水鄉，雖盛產稻米，可賦稅、徭役壓在百姓肩頭。
豐年尚且勉強餬口，一旦遇上水災、旱災，立刻便是饑民遍野。
肉食、精米，永遠是世家權貴的專屬，底層百姓一年到頭也難嚐到幾回。
在他印象裡，大漢還從來沒有讓底層百姓真正吃飽過肚子，更不要說人人都能吃上眼前這種有魚有肉的飯菜。
孫權沉默片刻，抬眼正視陸景銘，語氣格外認真：“倘若江東歸順關中，我江東萬千百姓，也能日日吃上這般飯菜嗎？”
“定然可以。”
陸景銘肯定道，“但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實現，這條路十分漫長。”
“我可以給你提供高產糧種，傳授施肥、治水、新式耕種之法，改造農具。”
“只是想要富足，必須先平息戰亂。戰亂不止，再好的法子，也無從施展。”
孫權握著碗筷，陷入了沉思。
他見過流離失所的災民，清楚百姓心中最大的期盼不過是安穩果腹。
陸景銘描繪的光景，是他治理江東多年，一首想要達成，卻始終難以實現的願景。
心底歸順關中的想法，在這一刻愈發清晰堅定。
吃完飯後，三人走出飯店沿街慢行。
街邊店鋪燈火不息，往來行人衣著整齊，神色從容，看不到漢末隨處可見、面黃肌瘦的流民。
親眼目睹這番景象，孫權對陸景銘所說的話，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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