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劍光將聖子整個人徹底吞沒，天地失聲。
劍意貫穿地底，整片深淵冰壁在這一刻盡數炸開，千萬年凍結的玄冰被劍光撕成齏粉。
裂紋從聖子腳下迅速蔓延，隨即整片地面轟然塌陷，風雪倒卷，碎石翻飛。
無數劍氣落入地底，又從地底反衝而上，硬生生將那處砸出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
坑底白光久久不散，聖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那片雪色之中，塵土與冰屑漫天揚起，遮得深淵之內一片朦朧。
連方才還有些紊亂暴動的天地靈力，此刻都安靜下來，整片北境，瞬間被這一劍斬入死寂。
沈照雪懸在半空，眉眼冷淡，沒有再看坑底一眼，轉身朝玄玉所在的陣法走去。
聖子？
她唇角掠過一點極淡的譏諷，就憑一個殘缺的、沒有神智的傀儡降臨，也敢來她面前攔路。
若不是玄玉此刻撐不住，她真想順著那點神魂痕跡往上摸一摸，看看這個所謂聖殿，到底藏在什麼陰溝裡。
看到虛弱的玄玉，沈照雪腳步不斷加快，她面上仍舊看不出太多情緒，可眼底深處，早己全是壓不住的焦急。
陣法之中，玄玉半跪在地上，長髮散落肩頭，銀瞳黯淡，唇邊那抹血色刺得她心頭一緊。
“玄玉。”她快步走到他身邊，俯身扶住他的肩。
玄玉順著她的力氣站起來，只是這樣一個簡單動作，他胸膛便微微起伏，呼吸也急促起來，有些喘不過氣的抬頭，紅唇微張。
此刻，他依舊滿眼焦急的上下掃視眼前人，生怕她有半點受傷。
“阿雪……”
“別說話。”沈照雪一向平穩的聲音此刻也染上幾分急切，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她一手扶住他的肩，一手貼上他的後心，緩緩將自己的靈力渡入他體內。
沈照雪的靈力向來鋒利，帶著劍修一往無前的殺伐之氣，落在敵人身上時，足以將經脈寸寸碾碎。
可此刻，那股靈力卻被她壓得無比輕緩，彷彿一縷溫熱的水流，小心翼翼護住玄玉紊亂的氣息。
玄玉身體冰冷，他識海里的裂縫仍舊不斷擴大，沈照雪貼在那處的魂力補丁也被黑色風暴颳得搖搖欲墜。
她分出魂力重新加固，臉色也跟著白了一瞬。
玄玉察覺到她的消耗，眼神一暗，魂力被切割的痛苦沒人比他更瞭解，他怎麼能讓她承受這般痛苦。
他費力地抬起手，指尖微動就想推開她，沈照雪卻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
“我沒事。”
她將人半摟進懷裡，讓他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玄玉低低喘了一口氣，額頭輕輕抵在她肩側，微微闔上雙眼。
那一瞬，他身上所有強撐出來的狠戾與防備，都放鬆了一點，只想將自己永遠地沉溺在這個懷抱裡。
死在這個溫暖的地方，應該會是這三萬年裡最幸福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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