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劍氣迎面而來，他張了張嘴，想要求救，可聲音卻被死死堵在喉間，一絲也發不出來。
死亡逼近的那一瞬，他只能下意識閉上眼睛，童年裡的畫面，在腦海中飛快閃過。
魂族高高的祭臺，永遠燃著冷白魂火的長殿，還有母親居高臨下、嚴肅又漠然的眼神。
她很少抱他，每一次見他，都只是問他功課如何，魂術是否精進，少主該學的東西有沒有學完。
如果他死了，母親真的會為他報仇嗎？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但父親一定會。他一向最疼他，若是知道他死在這裡，一定會不顧一切替他報仇。
可父親只是金仙，他又怎麼可能是沈照雪這個瘋女人的對手？
想到或許不久之後，父親也會來地下陪他，司霧年眼淚掉得更兇了，他堂堂魂族少主，竟然真的要死在這裡。
可他等了許久，久到腦海裡的走馬燈都快轉完一圈，眼淚順著臉頰一路淌進衣領裡。
預想中的疼痛卻始終沒有落下。
司霧年愣了愣，難道，一劍封喉真的不疼？
他緩緩睜開眼，神情竟有幾分釋然，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到了黃泉，還是到了什麼極樂仙境。
然而映入眼簾的，並非陰曹地府，也不是漫天仙光，而是一張湊得很近、白白軟軟的小臉。
鍾小滿扎著漂亮的小辮子，正蹲在他面前，圓圓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著他。
司霧年怔怔看著她，喃喃出聲：“小滿……你也死了嗎？”
鍾小滿：“……”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回頭看向沈照雪，“師尊，他怎麼了？”
司霧年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這才看見，沈照雪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她手中的歸雪劍上，挑著一條己經被斬成兩截的毒蛇。
那蛇通體烏黑，鱗片泛著詭異幽藍，蛇首三角，獠牙外翻，斷口有一縷一縷灰黑魂毒正在消散。
方才那一劍，根本不是斬向他，是斬了他身後的毒蛇。
沈照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上下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他腳下，語氣戲謔，
“喲，倒是沒尿褲子。”
司霧年整張臉瞬間漲紅，又羞又氣。
沈照雪手腕一轉，歸雪劍在她掌心挽了個漂亮劍花，霜白劍光劃開一圈冷弧，將劍上殘留的魂毒和蛇屍甩得乾乾淨淨。
她朝鐘小滿伸手，“來吧，寶貝。”
鍾小滿立刻站起來，開心地朝她跑過去，“師尊！”
沈照雪一把將小姑娘拉到身側，順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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