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無涯猛地吐出一口血癱倒在地，看著上空落下的巨劍，心中生起的只有絕望，無力的低下頭，第一次在心中質疑起了聖殿。
和這樣的敵人作對，即使是聖子難道就能有勝利的可能嗎？
天地驟白，巨大的劍鋒貫穿棋局，自祁無涯所在之處一路斬入大地。
整片焦土猛地向下塌陷。
一道寬達百丈、深不見底的劍痕從魂族界門前驟然出現，一路延伸至視線盡頭，兩側大地被劍壓掀起千丈塵浪，像兩堵拔地而起的土牆向外轟然翻卷。
棋局之中，一片血色蔓延，而祁無涯所在的位置，己經徹底被霜白劍光吞沒。
他們所有人，從踏入這片棋盤的那一刻起，就己經失去了和執棋者談輸贏的資格。
所有人只能看見一道貫穿天地的白，令人神魂都在顫慄的劍鳴聲，在天地間，久久不散。
數息之後，劍光逐漸收攏，高空之上，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劍逐漸化作無數霜白光點，重新散入棋盤，天地重新安靜下來。
沈照雪的身影出現在高空之中，踏著一點尚未散盡的劍意緩緩落下，白衣從漫天塵埃與血霧之間穿過，無比干淨。
方才被棋局籠罩的數十里焦土，此刻己經完全變了模樣。
大地中央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劍痕，綿延至視線盡頭，破碎的法器、殘缺的陣旗與滿地黑袍混雜在一起，鮮血沿著地面的溝壑緩慢流淌，將原本焦黑的土地浸出大片暗紅。
九名仙尊，一名帝君，還有數百晦明仙府修士，盡數葬在這一劍之下。
在棋盤最偏僻的幾處角落裡，還有幾個人活著，不過寥寥七八人。
他們蜷縮在地上，紛紛雙手抱頭，死死閉著眼，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牙齒碰撞的聲音清晰傳來。
其中一個年輕修士似乎察覺到壓在身上的力量己經消失，顫顫巍巍抬起頭，恰好對上沈照雪的視線，臉色瞬間慘白。
啪嗒一聲，剛剛撐起一點的手臂重新軟了下去，整個人再次趴回地面，眼神盯著地下，渾身顫抖，再也不敢抬起，更別說是逃跑了。
周圍發生的一切，早己將他們反抗的勇氣碾得乾乾淨淨。
仙尊死了，帝君也死了。
他們方才甚至沒有看清那一劍究竟是怎麼落下的，只知道等刺目的白光散去時，剛才還和他們站在一起的人，己經全部成了這片焦土上的血色。
而那個白衣女人，站在那裡，身上連一道傷都沒有。
沈照雪看了他們片刻，抬手一揮，覆蓋天地的巨大棋盤隨之散去。
縱橫交錯的霜白棋線自遠方開始一寸寸淡化，懸在天際的透明棋格化作無數細碎光點，被晨風輕輕一卷，便消散在天地之間。
那枚最初落在地上的霜白棋子也隨之升起，在半空轉了一圈，重新落進沈照雪掌心，她沒有再看那幾人，轉身離去。
這一局，本就是她定的規則，在棋盤之上，她的劍只斬有罪之人。
能夠活下來，便證明這些人的手上至少沒有真正沾過無辜者的性命。
至於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晦明仙府的人群裡，是被騙，是被迫，還是自己一時糊塗，沈照雪懶得一一去問。
活下來，己經是他們自己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