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兮這回徹底醒了,紅著臉抬頭瞪他,卻撞進一雙含著笑意的深潭裡——那裡面哪有半分痛楚,全是映著她的影子。
她抿唇,忽然伸手,指尖點了點他鎖骨下一道陳年舊疤,小聲嘟囔:“反正。。。。以後有不許再瞞著我。。。。不許再不理我。。。。更不許餓著自己!!”
白鶴宇低笑出聲,胸腔震動傳到她身上,帶著令人安心的熱度。
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胸前那道凹凸不平的舊傷上,聲音沉緩而堅定:“好。小的遵命!”
陽光終於越過窗欞,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他腰背依舊挺直,卻不再像之前那般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因為知道,有人會接住他所有的重量。
馬峰在門外透過門縫偷看了一眼,默默地把剛想推門進去的腳步收了回來,縮著脖子溜了。
——得,老闆這哪是受傷,分明是享受著呢。
老闆娘這“伺候”,殺傷力比那潛艇還大。
看著桌上,氣氛融融的兩個人,馬峰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了。
顧兮把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滑到白鶴宇盤子裡,指尖不經意蹭過他手背,察覺到他肌肉幾不可察地一繃,立刻收回手,換成用筷子夾起培根,遞到他唇邊:“張嘴。”
白鶴宇垂眸看著她,眼底漾開笑意,順從地張口咬住,舌尖故意在她筷尖上輕掃一下。
顧兮耳根一熱,瞪他,他卻已經慢條斯理嚼起來,喉結滾動,嚥下後才低聲說:“甜。”
“是鹹的培根。。。”顧兮嘀咕,卻見他目光落在自己唇上,意有所指,頓時明白過來他說的什麼“甜”,臉騰地紅透,低頭猛扒自己碗裡的粥。
白鶴宇低笑,想伸手揉她發頂,動作做到一半卻驟然頓住。
手臂後揚牽動了背肌,一陣尖銳的刺痛竄過,他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順勢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借杯沿遮掩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色。
“我餵你。”顧兮忽然抬頭,搶過他手裡的杯子放回桌上,不容拒絕地舀起一粥,吹涼了遞到他嘴邊,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兇巴巴的堅持,“你手不方便,別亂動。”
白鶴宇眸光深了深,沒拆穿她——他哪是手不方便,分明是後面動不得。
但他樂意被她這麼管著,便從善如流地俯身,就著她的手吃了那粥,溫熱的觸感順著唇齒滑下,一路暖到心底。
他嚥下,低聲道:“好吃。”
顧兮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卻又強壓下去,故作嚴肅:“那就多吃點,傷好得才快。”
說著又舀一勺,仔細吹涼,喂他。
直到一碗粥見底,顧兮才放下碗,抽出紙巾替他擦嘴角,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品。
白鶴宇由她擺佈,目光卻始終鎖在她臉上,像怎麼看也看不夠。
直到她收拾碗筷起身,他才輕輕釦住她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內側摩挲了一下,聲音低啞:“坐著陪我,等會兒有人收拾。”
顧兮回頭瞪他,卻撞進他含笑的眼裡,那點兇狠立刻散了,變成軟乎乎的嗔怪,“。。。。老實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