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霜在他旁邊坐下來，偏過頭看著他，“那你呢？你和她之間，打算怎麼處理？”
江逐雲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恆星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輪廓照得半明半暗。
他垂著眼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沈硯霜的指節。
“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個世上沒有那麼多皆大歡喜的親子關係。”
“她雖然不是殺害我父親的兇手，我父親卻是因為她死得那樣悽慘。”
“以致於，我整個童年。少年都活在父親被謀殺的陰影裡。”
“我的奶奶為了躲避追殺，不得不帶著我遠走北地星隱姓埋名。”
“我們在那裡活得那樣艱難，奶奶偽裝成雄性以拾荒為生，什麼雌性的福利都不敢去爭取，因為怕被查到，怕被趕盡殺絕。”
“硯霜，我真的沒法釋懷。”
“就算江若棠現在想盡一切辦法彌補，把整個江氏都捧到我面前，我也沒法對她笑，沒法心安理得地叫她母親。”
沈硯霜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江逐雲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你會覺得我太記仇嗎？”
“不會。”
“記仇是人之常情。你不需要原諒任何人，你只需要讓自己過得更好。”
江逐雲怔了一下，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逐雲，順從自己的內心來。沒有人有資格勸你大度，也沒有人有資格要求你原諒。”
“你父親的事，你想怎麼處理都可以。你不想原諒，就不原諒。你覺得什麼時候能放下了，就什麼時候放下。這是你的事，不是別人的。”
江逐雲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悶悶地“嗯”了一聲。
沈硯霜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行了，別想太多了。畫展的事你盯著，有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說。”
江逐雲笑了一聲，把她的手從自己頭頂拿下來，握在手心裡。
門口傳來一聲輕咳。
兩個人同時偏過頭。
蕭南玉靠在門框上，穿了一件嫩綠色的薄外套，裡面是白色的打底衫。
他的左手臂還打著繃帶吊在胸前，額角的紗布換成了一個小小的創可貼。
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清瘦了一些，可精神卻很好，嘴角掛著那抹慣常的慵懶笑意。
“我來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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