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昀重不重視我，不勞你費心。”沈硯霜停下腳步，目光從他臉上掃過，“親王閣下，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宋棋光意不減：“你在東昀的公開資料上，位址列寫著這家軍工廠的通訊郵箱。我讓人順著地址查的。”
“這地方可不比使館區清淨，親王閣下日理萬機，還是少來為妙。”
“硯霜，你也知道這是工業行星，空氣差。雜訊大，你一個小雌性，怎麼能在這種地方操勞？”
沈硯霜看著他那副關切的模樣，只覺得荒誕。
她笑了一聲：“親王閣下，該說的。不該說的，那天在通訊裡，我已經把話說盡了。你又何必紆尊降貴跑到這種地方來？”
宋棋光笑容未變，往前走了一步：“硯霜，再怎麼樣，我們始終都是父女。你小時候也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好歹疼愛了你一場。你不該跟我這麼生分。”
沈硯霜目光涼涼地落在他身上：“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關係了，我想你心裡也很清楚，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宋棋光並不在意她說什麼，只在公示牌上看了看這個顆行星的概況，再看向沈硯霜時，眼底多了一層顯而易見的輕蔑。
“硯霜，你所謂的生活，就是在東昀跟要飯似的討來這麼一小顆行星？”
“完了還打算靠著這點彈丸之地去打造一個所謂的星際級軍工廠？”
沈硯霜眉梢微挑，不怒反笑：“親王閣下眼界高，自然是看不上這種小作坊。我做我的，又沒礙著你什麼事兒，你犯不著在這兒給我指點江山。”
宋棋光斂了笑，一臉痛心地伸手指了指遠處那些正在冒著黑煙的廠房：
“你看看這裡，再看看南衡。你在南衡的時候，沈家的資源任你取用，軍工廠的預算是按千億起步批的。”
“你六歲覺醒精神力，十五歲設計出‘炎煞-3型’，那些成就，哪一樣不是南衡給你的？”
“你現在跑到這種地方來，從零開始，建這麼個不起眼的廠子。你這簡直是在拿自己的天賦和前程賭氣。”
“硯霜，你本該是站在星際頂端的人。你跑到東昀來，替他們設計裝備。賺外匯。打響名頭，可東昀給了你什麼？就給你這麼一顆要啥沒啥的工業行星？”
他走得更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了半度，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慈憫。
“你在東昀，不過是一條寄人籬下的寄生蟲。你幫他們賺再多的錢。設計再先進的武器，他們也只把你當工具用。等哪天你沒了利用價值，他們就會把你一腳踢開。”
“可南衡不一樣。南衡是你的根，沈家才是你的家。你那些天賦，只有在南衡才能真正發揮出來。你在東昀，是浪費。”
“你說完了？”沈硯霜終於開口，“說完了就請回吧。”
宋棋光看著她，眉頭蹙起：“硯霜！我都是為你好，你現在是好賴話都聽不進去了是吧？”
“你說我是寄生蟲。”沈硯霜抬眸，眼底一片漠然：“可我腳下的這片土地，是我自己掙來的。我身後這間軍工廠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的本事拿到手的。”
“你說南衡是根，可南衡給我的‘根’，是地獄一樣荒蕪星。你說沈家是家，可沈家給我的‘家’，是讓我自生自滅的棄置之所。”
沈硯霜說到這裡，不由自主地覺得這些話說得膩了。她垂下眼，輕哂一聲：“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是白費口舌。”
“親王閣下，正因為我這個人念舊情，你當年對我的那些好，我記著。所以沈青嵐對我做過的事，我沒有一併算在你頭上。可我念舊情，不代表我會一直忍讓。”
“請你不要再三番兩次來攪擾我的生活。我已經不是沈家的人了，我跟南衡也沒有任何關係。”
“也請你稍微顧點自己的身份，別讓旁人覺得南衡的親王，只會糾纏一個早已脫離家族的前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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