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棄了。
差一點就著了魔。
多弗朗明哥深吸一口氣，那口濁氣在胸腔裡轉了一圈，帶著他所有的貪慾和僥倖，被緩緩吐出。他感到一陣後怕，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深淵，然後才意識到自己離墜落只有半步之遙。
這麼多年，在海賊和天龍人之間來回遊走，吃過最大的虧就是貪。
最不該貪的，就是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烏塔的戰力確實誘人，但那不屬於他。
她的價值只有在洛森手裡才能最大化。
因為洛森不僅能給她果實，還能給她一個不需要再躲躲藏藏的容身之地。歌歌果實的覺醒者，世界政府視她為威脅，海軍在追捕她，除了洛森，沒有人能真正庇護她。
而這些，他給不了。
認清之後，不再猶豫。
多弗朗明哥的意念猛地一凝，像是把所有的雜念都碾碎成粉末，只留下一個清晰到刺眼的目標。
幻象紅髮動了。
那個由烏塔記憶與渴望構建出來的紅髮香克斯，在純白虛空中向前邁了一步。他的表情變得莊重而肅穆，眼神中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光芒。他伸出雙手，穩穩地扶住烏塔的肩膀，那雙手的力道不輕不重，既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傳遞某種沉重到必須用雙手才能交付的囑託。
“烏塔，這一切，我重新站在你面前、父女重逢的機會，不是我的功勞。”
紅髮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都是洛森大人賜予的。”
烏塔眨了眨眼。
那個名字對她來說是陌生的，從未在任何記憶中留下過痕跡。她微微偏著頭，淚痕還未完全乾透的臉頰上浮現出困惑的神色，嘴唇輕輕動了動，重複了那個名字：
“洛森……大人？”
“是的，洛森大人。”
幻象紅髮的聲音虔誠，不容置疑。那雙握著烏塔肩膀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像是要把這個信念首接按進她的身體裡：“百獸海賊團的副船長，看透了這片大海所有黑暗的人。”
他頓了頓，讓那些話在烏塔的腦海中充分沉澱，然後才繼續開口，語速緩慢而莊重：“如果沒有他，我不會站在這裡。如果沒有他，我永遠沒有機會告訴你這些話。如果沒有他……我們父女這輩子都不會再相見。”
虛空中一片安靜。
只有烏塔微微顫抖的呼吸聲。
幻象紅髮的手從烏塔的肩膀上緩緩移下來，沿著她的手臂滑落，最後握住了她的雙手。
那雙手溫暖而有力，帶著粗糙的觸感，是烏塔記憶裡父親的手應該有的感覺。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她的血液裡，那麼真實，那麼可靠。
絕不會錯。
“你我都要忠於洛森大人，烏塔。”
紅髮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某種靈魂層面的低語，每一個音節都落在烏塔最柔軟的心底：“這不是為了回報，是因為只有跟著他，我們才能真正實現那個沒有悲傷的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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