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之神一怔,回頭看去。
生命女神就站在他身後三步之處,站在原地不動,那張素來溫柔恬靜的面容上,此刻浮現出一種極為罕見的訝異。
「小綠?」毀滅之神折返兩步,看向妻子,「怎麼了?」
生命女神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凝望著虛空中的某一處,瞳孔深處碧光流轉,像是在聆聽某種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
「誒,這是……有人觸發我留下的傳承規則了。」
「傳承?」毀滅之神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你是說,有人在生命一道上的成就觸碰到了你設下的標準?」
生命女神點頭,指尖輕點下頜,似在細細感知著什麼,「我剛才感受到了一道奇特的生命力波動,竟然與我的力量頗為契合。雖然並不完全相同,但卻有種異曲同工之妙。」
「仔細感受下來,是從神界下轄的某個下界傳來的。讓我看看……距離不算近,但那股波動的方向很清晰,我能找到。」
毀滅之神沉默了一息,紅瞳中光芒閃爍。
幾乎所有神祇都會在屬下的各個世界留下傳承。
比如鬥羅位面,海神有海神島,修羅有殺戮之都,天使神有武魂殿的六翼天使血脈——這些傳承或設門檻,或擇血脈,各有各的門道。
唯獨生命女神,她在神界下轄的各個世界都留下了一道規則印記,不設任何門檻。
不需要尋找什麼神殿遺蹟,不需要擁有什麼神之血脈。只要有人在生命之力上的親和度達到了某個標準,便會觸發那印記,將其生命波動傳達,遠在神界的生命女神便能感知到。
「無數年來,」毀滅之神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你我不是沒想過傳下神位,放下神界的一切,從此只為我們自己而活。」
「過去的漫長歲月裡,我們也各自發現過幾個有資格接受神考的人……但同一個時代,想要找到兩人同時繼承你我二人的神位,卻如同無稽之談。甚至近幾萬年,我們更是連能觸發神考的人都沒遇到過了。」
作為夫妻,他二人自是共進退。生命女神不會單獨傳承神位,將毀滅之神獨自留在神界;毀滅之神亦然。
毀滅之神確實性格高傲。剛愎自用,權力慾望很強,但相比之下,和生命女神永遠在一起比什麼權力地位都重要。
權力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生命故,二者皆可拋。
「不管怎麼說,」生命女神的笑容柔軟而堅定,「既然有人觸發了我的規則,我自然要神念降臨考察一番。就算最後那人無法傳承我的神位,我也會給予其賜福,作為獎勵和補償。」
她說著便已提起了神力,一縷碧綠色的光芒在她眉心凝聚,漸漸化為一枚細如髮絲的神念種子。
毀滅之神看著她眼中那明亮的光彩,忽然就笑了。
「也罷,就依你。我也和你一起看看吧。」他說著,同樣分出一縷紫黑色的神念。
那神念如蛇如龍,帶著深淵般的壓迫感,卻在觸碰到碧綠神唸的瞬間收斂了所有鋒芒,溫柔地纏攏上去,像是夫君伸手將妻子的手腕輕輕握住。
兩道神念交纏在一處,化作一抹紫碧交織的流光,朝著下界的方向急墜而去。
兩大神王的神念投射的速度遠超凡人的想像,一息之間便可橫跨數個世界。
生命女神的神念在前方引路,循著那股生命力波動傳來的方向疾馳,而毀滅之神的神念緊隨其後,一刻不離。
「這裡是……」生命女神的聲音在神念交流中響起,帶著一絲意外,「斗羅大陸?我記得這裡似乎是海神的故鄉,他和他麾下不少神明都是出自這個世界。」
「哼。」毀滅之神冷哼一聲,「他當初成神之時,恨不得連自家養的狗都帶上神界當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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