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的眼睛還盯著對面山坡上的那個光點，身體己經微微下蹲，重心前移，右腳後跟輕輕在地面上碾了半圈——這是要啟動的姿勢。
她的聲音很低，語速很快，不是在跟陳銳商量，更像是在做一個簡短的行動簡報。
“你躲在樹後別動。”
“對方在手槍射程之外，佔據高位，視野開闊——這個位置是對方特意選的，能把整個礦區入口都罩住。”
“我得從左邊那片灌木叢繞過去，利用地形死角接近到五十米以內才有勝算。”
她說完就要動，陳銳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住了。
“你幹什麼？”秦陌回頭瞪他。
“現在你是警官。”陳銳沒有鬆手，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在沒確定對方是犯罪分子之前，你不能首接開槍。”
“就算確定了，也得先鳴槍警告，警告無效之後才能使用致命武力。”
“你現在繞過去，對方身份未知，你憑什麼開槍？”
秦陌的腮幫子鼓了一下。
她知道陳銳說的是對的，把牙咬了兩下，拇指把保險扣重新按回去，啪的一聲輕響：“真麻煩！”
“手槍對狙擊槍，本來勝算就低，還得先警告再開槍——那不等於先給對方報個信？”
“這怎麼打？”
“誰讓你打了？”陳銳鬆開她的手腕，拍了拍自己褲腿上蹭到的樹皮渣子，“我們是來偵查的，不是來攻堅的。”
秦陌把槍塞回槍套裡，雙手叉腰靠在樹幹上，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復下來。
她抬頭看了看對面的山坡，又扭頭看著陳銳：“你說怎麼辦。”
陳銳掏出手機，對著螢幕劃了幾下，忽然問了一個跟當前局面完全不搭邊的問題。
“你會跳舞嗎？”
秦陌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跳舞，隨便跳一段就行。”
“不會。”秦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腦子被門夾了的人。
陳銳點點頭，然後舉著手機，大大方方地從樹後面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慢，手機舉在面前，鏡頭對著自己，又轉過去掃了一圈周圍的風景，嘴裡還唸叨著“這個地方不錯，光線也好”。
他甚至還往對面山坡的方向多掃了兩秒，鏡頭穩穩當當的，表情輕鬆自然，像是完全沒有發現那點反光。
“回來！”秦陌在樹後壓低嗓子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急，“你瘋了！”
陳銳沒回頭，一邊走一邊說，聲音不高，剛好夠秦陌聽見：“他們不會輕易暴露的。”
“他們不會對兩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的路人開槍——除非他們覺得自己的位置己經被發現了，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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