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說完，眯著眼睛往鏡頭前湊了湊。
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額頭的皺紋和眼袋在低畫素畫面裡被拉得更深。
他盯著畫面看了兩秒，臉上的睏意一點一點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的、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警覺。
畫面裡，小桃側躺在地上，雙手反銬在背後，左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掛著一道血沫子，運動服的領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鎖骨。
拍影片的人明顯是站著往下拍的，鏡頭穩穩當當，不是小桃自己拿著手機的角度。
他坐首了身子，聲音沉下來，和剛才打哈欠那個含糊的語氣判若兩人：“你們是誰？”
“把小桃怎麼樣了？”
小桃在地上咳了一聲，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瓷磚上，聲音沙啞，“他們是警察！”
那個男人愣了一下。
這個愣神持續了大概兩秒。
他慢慢靠回床頭板上，肩膀放鬆下來，嘴角浮起一層很淡的笑意，“警察？”
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像是在品茶，然後微微點頭，“有點本事，能不能見個面？”
“讓我看看是什麼三頭六臂的警察，能抓得住小桃。”
陳銳把鏡頭往下一壓，對準小桃被銬在背後的雙手。
“現在你的人在我手裡。”
“談談條件吧。”
那人的反應出乎意料——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笑了兩聲，用手抹了一把臉，把睏意徹底抹乾淨，然後往鏡頭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是欣賞還是嘲弄的味道。
“你這警察有點意思。”
“上來不談法律不談程式，首接跟我談條件？”
他點了點頭，像是認可了什麼，“行，你爽快，那我也爽快。”
他把枕頭豎起來墊在腰後面，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手指在床單上有節奏地敲了兩下：“沒錯，我的人是在你手裡。”
“那又怎麼樣？”
“你們的人——不對，換個說法，你們所保護的人民，也在我手裡。”
“我隨時可以再綁十個，二十個。”
“你有這個膽子跟我玩兒嗎？”
陳銳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拉過一把摺疊椅，在客廳中間坐下來。
秦陌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盯著地上的小桃，耳朵卻聽著陳銳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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