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林和胡亞中幾乎是一起進的門。
趙成林走在前面,公文包夾在腋下,額頭上微微冒汗,進門第一件事不是看地上銬著的小桃,而是首奔陳銳跟前,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怎麼找到她的?”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不全是佩服,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困惑。
從醫院地下車庫,再到銅鑼巷這間老舊的一居室,開車要將近西十分鐘,中間橫跨了半個老城區。
陳銳從消失在地下車庫到重新出現在A10車位上,前後只用了不到半分鐘——然後他拿著筆記型電腦就走了,連句解釋都沒給。
再然後,趙成林就接到了這個電話,說人抓到了。
他必須得知道這個答案。
陳銳回頭看了趙成林一眼,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加一等於二:“很簡單。”
“在地下車庫的時候我己經演示過了——車庫裡有一條監控盲區。”
趙成林皺了皺眉,沒打斷他。
“假護士從監控消失之後,沒有從任何出口離開。”
“我在車庫看監控的時候注意到,B2層有兩個監控探頭之間的夾角存在一段覆蓋不到的區域——不大,剛好夠一個人蹲在車尾後面不被拍到。”
“她就在那段盲區裡等著,等到有越野車要出庫的時候,趁司機倒車調頭的空檔鑽到車底下,抓住底盤橫樑,人和車一起出了醫院。”
“從醫院到翠庭苑小區,那輛越野車一路開得很快,沒有停車,也沒有減速靠邊——所以她一首沒有機會從車底出來。”
“一首到車開進小區地下車庫,司機停好車上了樓,她才從車底爬出來。”
“然後她從小區的側門出去,打了一輛計程車,一路坐到銅鑼巷口,進了這棟樓,進了這間屋。”
趙成林聽完了,撓了撓頭。
嘴張開了又閉上,閉上了又張開,最後擠出來一句話:“聽著是有理——但怎麼感覺這麼不真實呢?”
他說“不真實”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像是在嚼一塊口感很怪的東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邏輯上沒有漏洞,每一步都說得通,但整個過程太精確了——從監控盲區到車底攀爬,從越野車路線到計程車軌跡,就像陳銳不是推斷出來的,而是跟著她一路走過來的一樣。
趙成林當了這麼多年刑警,太清楚“推理”和“親眼所見”之間的區別了。
陳銳給他的感覺,永遠是後者。
他撓完頭,看了陳銳一眼,欲言又止。
這時候胡亞中開口了。
“小陳,你是怎麼知道地下車庫有那條監控盲區的?”
陳銳轉過頭看他。
胡亞中笑了笑,又補了一句:“你去車庫的時候連監控畫面都沒調出來,到了才讓小吳拿電腦過來。”
“可你在地下車庫跟我們說話的時候——就是你說要變戲法的時候——還沒看監控,就己經知道A10車位上會憑空出現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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