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農村老太太。
頭上包著一條藍底白花的頭巾，手裡挎著一個竹籃子，籃子裡裝著半籃子雞蛋。
秦陌的手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
她整個人往後座上彈開，後背砰的一聲撞在座椅靠背上，兩隻手慌亂地在膝蓋上放平，然後交叉，然後又鬆開，最後抓住了車門把手。
老太太沖他們笑了笑，那笑容裡的內容，多得能寫一篇散文。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搖了搖頭，挎著雞蛋籃子慢悠悠地走了。
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笑了一下，然後混進了集市的人流裡，藍白花頭巾在人群中晃了兩晃就不見了。
陳銳轉過身看著後座上的秦陌。
秦陌縮在座椅角落裡，下巴埋在領口裡，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不知道該往哪兒看的眼睛。
她的臉比剛才更紅了，但那股子怒氣己經被老太太那張笑嘻嘻的臉徹底澆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惱羞成怒又無處發洩的憋屈。
“你跑後面去幹什麼？趕緊回來。”陳銳說。
秦陌扭過頭看著窗外，後腦勺對著他：“有什麼區別嗎？”
“坐前面坐後面不都一樣。”
陳銳指了指窗外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你再不回來，我們這就成旅遊景點了。”
“老太太回去跟賣菜的一說，賣菜的跟買菜的再說，不用到中午，整個集市都知道有一對在車裡——”
就在這時，一輛電動腳踏車從車旁經過。
騎車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穿著件粉色衛衣，後座上綁著一個送外賣的保溫箱。
她的車速本來不慢，但經過這輛車的時候，車速明顯降了下來——降到了一個剛好能把頭側過來往裡看的程度。
她的目光先落在駕駛座的陳銳身上，又移到後座的秦陌身上，又移回陳銳身上，然後她有點失望的樣子。
但她看得太專注了，電動車差點蹭上路邊的三輪車，她慌忙把車頭一扭，馬尾辮甩了一個弧度，加速走了。
秦陌一把推開車門，從後座上跳下來，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她坐得端端正正，安全帶拉過來咔噠一聲扣好，目視前方，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升旗儀式。
“這是怎麼回事兒？”
“有什麼好看的？”
陳銳沒有回答。
他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秦陌看——無人機的圖傳畫面己經調好了，視角剛好覆蓋礦區東側的主要出入口和那條通往國道的大路。
畫面穩定，光線充足，如果有人或車在礦區裡移動，在這個畫面上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先盯著，我去買點吃的。”他把手機留在支架上，推開車門下了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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