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土路那邊的引擎聲越來越近,接著是關車門的聲音。搬裝置的金屬碰撞聲,以及劉長海那個大嗓門穿透樹林的動靜——“往前走,就在那片林子裡。”
技術隊的人穿過樹林過來了。
張栩走在最前面,揹著取證箱,臉上還帶著在主機室裡被王守正罵過之後的餘悸,但看到空地中央那輛被扒出來的電動車時,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腳步也不自覺地快了幾拍。
小吳跟在後面,已經換掉了那身沾滿淤泥的連體服,重新穿上了乾淨的工裝,手裡提著金屬探測儀。
然後是劉長海和王守正並排走在最後,劉長海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王守正還是那副板著臉的表情,但跟早上相比,他臉上的那種篤定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不太情願的警覺。
張栩走到電動車前面,蹲下來,先從各個角度拍了照片,然後拿出放大鏡和手電筒開始檢查車身。
他先是仔細看了看車把和車架上的泥土,又用小刮刀從車輪擋泥板內側刮下了一些乾涸的泥巴樣本,分別裝進了兩個證物袋裡。
“劉隊,初步判斷電動車坐上的泥土,跟下水道里的淤泥屬於同一型別,顏色。質地都吻合。”
“但具體成分得回去做土壤比對才能確定,我會把樣本送理化室加急處理。”
劉長海把手裡那根沒點的煙往耳朵上一夾,兩手一拍,巴掌聲響得把旁邊正在拍照的年輕警員嚇了一跳:“太好了!抓緊幹活,今天天黑之前把能取的全部取完,一個細節都別放過。”
然後轉過身來對陳銳說道:“不愧是神探。”
“你這一齣手就撥雲見日,我們忙了一天一夜沒找著北,你來了一上午就挖出一條下水道。追出一輛電動車。”
“這案子有你在,我心裡踏實。”
他說完又拍了拍陳銳的肩膀,陳銳笑了一下,沒接這個話。
劉長海收回手,轉過身去,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站在電動車另一側的王守正身上。
王守正從進林子到現在一直沒怎麼說話,他站在電動車旁邊,兩手背在身後,盯著那輛鏽跡斑斑的車看了好一會兒。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表情變化,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王守正不說話的時候不是沒事,是在消化事情。
劉長海走過去,站在王守正旁邊,語氣隨意得像是隨口一問:“王隊,我看呢,國際刑警那邊就先不麻煩了吧?”
這話說得輕巧,但誰都能聽出裡面的意思——你早上在院子裡說案子已經清楚了,要馬上聯絡國際刑警抓丁建軍,現在我帶來的人一上午查出了下水道入口和逃逸車輛,你那套“兇手就是丁建軍”的說法還站得住腳嗎?
幾個年輕警員不約而同地低下頭,假裝在忙手裡的活。
張栩把證物袋往取證箱裡塞的動作都放慢了,耳朵豎得老高。
王守正沉默了兩秒。這兩秒裡他臉上的肌肉走了好幾個來回,最後停在了一個不太好形容的表情上——有懊惱,有慚愧,還有一絲不太容易捕捉的感激。
他把手從背後拿出來,整了整警服的領子,然後朝劉長海點了點頭。
“劉隊說的對,是我大意了。”
“但丁建軍的嫌疑還不能排除”
“不過,這條下水道和這輛電動車說明,案子比我想的複雜得多。接下來按你和陳銳的方向查,我沒意見。”
他說完看了陳銳一眼。
劉長海滿意地哼了一聲,把煙叼在嘴裡,朝陳銳揚了揚下巴:“你們倆先回去好好休息。”
”。忙的有還上晚,歇一歇們你,幹們他讓證取續後的道水下和車輛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