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罵他祖宗十八代他也那個樣子,又怕又委屈,眼淚說掉就掉,但關鍵問題上一個字都不松。”
......
江烈的移交手續辦了將近一個小時。
陳銳和徐隊派來的四個刑警在交接檔案上籤了字,江烈被從籠車裡押下來,腳鐐的鐵鏈在水泥地上拖出一路刺耳的聲響,移交給了江城市局看守所。
他轉身正要去審訊室看看情況,走廊那頭王守正推門出來了。
王守正整個人像是被從洗衣機裡撈出來,又沒來得及烘乾——警服的領口解了兩顆釦子,袖子捲到了胳膊肘,露出兩條青筋分明的前臂。
他端著他的搪瓷杯,杯子裡茶水已經喝成了白水,嘴唇乾裂起皮,兩個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
他看到陳銳,先是一愣,然後大步走過來,嗓子啞得像破鑼,但音量一點沒減:“你回來了?”
“江烈帶回來了?”
“好!太好了!”
他握著搪瓷杯往審訊室的方向一指,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周小川,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我把江烈的口供都甩他面前了——江烈怎麼說的,怎麼約他吃飯,怎麼給他資料,他怎麼破壞的監控系統,怎麼給的下水道位置,全擺出來了!”
“你猜怎麼著?”
“他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認!”
王守正越說越氣,把搪瓷杯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來灑了一桌。
“更可氣的是,現在咱們光有江烈的口供,沒有能直接定罪的物證。”
“下水道里沒有周小川的指紋,電纜上沒有他的DNA,全程沒有留下任何直接證據。”
“江烈的口供只能證明他自己有罪,不能用來給周小川定罪——這小子比誰都懂這個,他咬著這個不放,我們就拿他沒辦法。”
“氣死我了!”
劉長海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拍,嘆了口氣。
“而且另外那三個徒弟都給他作證,四個人在西廂房打了一晚上牌,口供互相對得上。”
“現在的情況是他很清楚,我們手裡有什麼牌——江烈的口供只能定江烈自己的罪,定不了他。”
陳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然後開口了。
“周小川的確不好辦。”
“這麼多天了,他應該已經在心裡反覆覆盤過多次了——每一個環節。每一個可能留下證據的地方。每一句可能說漏嘴的話,他都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從一開始他就想到了最壞的結局,所以他才會拉著另外三個徒弟在西廂房打牌。”
“那不是偶然,那是他給自己設計的保護層——三個時間證人,四份相互印證的口供,用牌局當不在場證明。”
“他早就想到了最壞的結果,就是今天這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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