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毒面具後面的呼吸又急又淺,帶著哨音,像是被疼痛掐住了喉嚨。
陳銳和秦陌一人架住他一條胳膊,把他從地上拖起來,沿著空蕩蕩的走廊往審訊室方向走。
院子裡那幫人還在吃龍蝦,笑聲從敞開的窗戶裡飄進來,跟走廊裡這三個人凝重的腳步聲形成了某種荒誕的對照。
......
審訊室的白熾燈管嗡嗡響,電流聲細得像一隻蚊子在耳朵邊繞。
防毒面具摘掉之後,露出來的是一張五十多歲的臉,皺紋深而密,眼角往下耷拉,嘴角兩邊各有一道深深的法令紋。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那雙還在發抖的手,不說話。
陳銳和秦陌都認識他,他姓方,是一大隊物證科的老人了,平時人很老實,見誰都笑呵呵的。
要不是今天抓了個正著,誰也不會相信他敢殺人。
陳銳把證物袋裡的白色塑膠瓶舉到燈光下,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
“老方,你在證物科幹了多少年了?”
老方肩膀抖了一下,抬起頭看了陳銳一眼,馬上又低下去。
“二十三年!”
“你不用費勁兒了,我主動交待!”
“兩年前,我女兒查出了白血病。”
“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醫生說可以治,但是要錢,很多錢。進口藥一個療程好幾萬,醫保報不了,自費。”
“我把家裡的積蓄全掏空了,把老家的房子賣了,借遍了親戚朋友,還是不夠。”
“那天醫生跟我說,說再不交錢,藥就要停了。”
“女兒在我懷裡,拿著手機看動畫片,她笑的那麼開心,根本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妻子說,也沒有抱怨夥,她只是擦了把眼淚....“
”然後,親了女兒一下,說去買菜,把女兒最愛的吃的都買來.....”
老方說到這裡,哽咽的說不下去了,眼淚和汗水一起往下流,他也不去擦。
然後,又過了不知多久,老方才開口。
“那天證物科剛結了一個案子,有一筆贓款暫存在我們科裡,五十多萬,等著法院判決之後劃到國庫。”
“我知道,這個案子沒有一兩年辦不完,這筆錢會一首放在物證科裡,沒有人問。”
“那天我一個人值班,保險櫃的密碼我知道,鑰匙在我抽屜裡。”
“我坐在辦公室裡抽了半包煙,最終,還是打開了那個保險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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