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銳和秦陌趕到第三人民醫院的時候，劉長海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看到陳銳和秦陌從電梯裡出來，他把煙往耳朵上一別，迎了上去。
“情況怎麼樣？”陳銳問。
劉長海把留置室裡發生的事簡要說了一遍——張栩的檢測結果、五百毫升高濃度氰化鈉、如果不是截住了老方，整層樓的人都可能沒命。
他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那種後怕還沒完全消下去。
秦陌聽完，臉色變了，“五百毫升氰化鈉？”
“這幫人瘋了！”
“這是恐怖襲擊，這個案子不會讓反恐隊接手吧？”
“一旦反恐那邊介入，我們連案子的邊都摸不著了。”
“不會。”劉長海把耳朵上的煙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我跟周副局長透過氣了。對外只說劉虎一個人中毒，兇手是針對在押人員的定點滅口，不涉及公共安全。”
“反恐那邊不會接手。”
陳銳靠在牆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自省。
“這次還是計劃得有點倉促。”
“我沒想到他們會用這麼猛的毒——五百毫升工業級氰化鈉，這不是滅口，是清場。”
“如果秦陌沒有提前截住老方，現在一大隊己經是一棟毒氣室了。”
“如果是這麼強的毒藥，那我們的計劃裡，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漏洞。”
“對外只說劉虎一個人中毒——那對方就會想，為什麼五百毫升氰化鈉倒進通風管道，死的卻只有劉虎一個人？”
“這不合理！”
“三姨不是傻子，她一定會起疑心。”
“她會重新審視整個事件的每一個環節，包括老方是不是真的得手了、劉虎是真的中毒還是在演戲。”
劉長海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你的意思是——”
“這是漏洞，但也是機會！”陳銳轉過身，看著劉長海和秦陌，“此刻全隊正在封鎖排查，我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對韓倩和阿依古麗同時上監聽。”
劉長海低頭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走廊裡只有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和遠處護士站傳來的電話鈴聲。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陳銳。
“你真打算這麼幹？”
“韓倩是內勤科主任，阿依古麗是技術隊隊長。往她們辦公室裡裝監聽裝置，這是什麼性質你比我清楚。出了事，誰也兜不住。”
陳銳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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