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們靖安王親自滾過來見老夫!”
“讓他跪在老夫門前,磕頭賠罪!否則老夫持鞭抽到他江寧府衙去,替陛下也先皇教訓他這個不肖子孫,親手摘了他頭頂上的王冠!!!”
一通咆哮罵完,長街兩旁一片死寂。
錦衣衛千戶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了起來。
他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漢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當眾抽耳光的窩囊氣?
可看著那捲在眼前晃盪的明黃聖旨,再看看這老頭子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千戶的腳像是灌了鉛,硬是不敢把腰裡的繡春刀徹底拔出來。
聖旨是真貨。
打死個把豪紳沒事,但要是當街把陛下的親筆聖旨給砍了,這是真的天大的事情。
宰輔王伯安見他僵在原地,乾癟的眼皮一橫,再次揚起巴掌作勢要抽。“還不快滾?!”
“聖旨在此,莫非你們真要當著當今天子的面,行那大逆不道、犯上作亂的勾當?”
千戶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腔裡幾乎要炸裂的怒火。
他陰沉著臉,緩緩將出鞘半截的繡春刀推回了刀鞘,發出咔噠一聲悶響。“收隊!退後十步!”
王修在門檻後頭瞧見這一幕,激動得手舞足蹈,扯著嗓門大喊:“父親威武!朝廷柱石!哈哈哈,這幫狗賊怕了!”
三千家丁也跟著發出震天的鬨笑聲,嘲諷的動靜傳出老遠。
宰輔王伯安冷哼一聲,將聖旨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昂著下巴,像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轉身踱步走回大門。
退了十步的錦衣衛千戶擦掉嘴角的血跡,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招手叫來身邊兩個腳程最快的心腹校尉,聲音壓得極低,透著刺骨的急躁。“一人去府衙找王指揮使,一人快馬去南門外江寧軍大營尋靖安王殿下,把這老匹夫拿著聖旨當街打人、叫囂讓殿下跪地賠罪的話,一字不落,全報上去!”
“是!”錦衣衛接過令,快速騎馬離開。
……
江寧府衙大堂。
王豐飄手裡正攥著厚厚一疊泛黃的公文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全是農家書院裡那些實踐型學員。“這幾個,讓他們頂了戶房和工房的缺。”
王豐飄把紙張重重拍在桌案上,衝著旁邊的文吏擺手。“如今江寧各大衙門全空了,總督府也癱著,殿下交代過,只要肯踏實幹活,泥腿子照樣能當差,趕緊核算妥當!”
文吏擦著冷汗,連連躬身稱是。
話音剛落,大堂外傳來一陣急促又凌亂的靴聲,方才在王家老宅外的錦衣衛一路小跑衝進大堂,連氣都沒喘勻,兩邊膝蓋撲通一聲磕在地上。“指揮使大人,出大事了!”
校尉唾沫星子亂飛,三言兩語便把王家老宅門前的事情抖了個乾乾淨淨。
王伯安亮出先帝在位時、當今天子親自加封的太師聖旨,當街連抽了千戶兩個大耳刮子,甚至叫囂著讓靖安王親自滾過去跪地磕頭賠罪。
王豐飄聽到一半,兩隻眉毛就擰成了一團麻花,他收起剛才的大大咧咧,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在大堂裡來回踱步。“拿當今陛下的加封聖旨當門神?”
王豐飄皺眉,嘴裡直犯嘀咕。“這下當真麻煩透頂了,當今天子還在龍椅上坐著呢,他手裡捧著的是御筆親封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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