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澤低聲唸叨了一句,隨後霍然站起身來。
他整了整袖口,邁開大步首接跨過了案桌,居高臨下俯視著地上的校尉,長髮隨風微動,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狂放。
“拿著我父皇的聖旨,就以為可以拿捏本王了?”
“走,帶本王去瞧瞧,看看我父皇的墨寶,到底能不能保住他!”
……
王家大宅門前,一張黃花梨木太師椅端端正正擺在大門正中央。
宰輔王伯安舒舒服服坐著,背靠厚實軟墊,雙手捧著明黃色的聖旨卷軸,橫搭在胸口前。
臺階下方,五百錦衣衛排開陣勢,刀雖然握在手裡,腳底下卻死死釘在青石板上,誰也沒敢往前踏出半寸。
幾個校尉額頭上全掛著汗珠,喉結上下滾動,臉色憋得發青,偏偏奈何不得這老傢伙。
宰輔王伯安斜睨著這群軍漢,中氣十足,聲音穿過整條大街。
“天地君親師,聖賢書讀進狗肚子裡去了!”
“太祖開國定下的鐵律,尊卑有別,長幼有序!”
“爾等食朝廷俸祿,吃皇糧長肉,今日反倒跟著一個毛頭小子,行這悖逆倫常之事!”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聖躬親筆御批在此,爾等還不速速棄刀認罪?非要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才甘心嗎?”
老頭子越講唾沫星子越多,搖頭晃腦,把當年朝堂上彈劾政敵的那套經史子集搬了出來,滔滔不絕。
圍在門內的三千家丁精神抖擻,甚至有人搬來茶几,奉上滾燙的參茶。
宰輔王伯安抿了一口熱茶潤喉,只覺得渾身通泰。
天時,他是三朝老臣,手握天子親筆聖旨,佔盡了大義名分。
地利,這裡是王家百年祖宅,門生故吏佈滿江南。
人和,滿城士紳全被逼到絕路,同仇敵愾。
這叫什麼?
這就叫萬全之勢!
區區一個乳臭未乾的李承澤,憑几分匹夫蠻力,也配跟他鬥?
宰輔王伯安越想心裡越暢快,放下茶盞,猛地一拍扶手。“修兒!”
站在旁邊的長子王修趕忙弓腰上前。“父親,兒子在!”
宰輔王伯安抬起枯瘦的手指,指著裡屋,臉上帶著傲然。“去!去祠堂,把老夫執行家法的長鞭取來!”
宰輔王伯安冷哼兩聲,鬍子跟著抖動。
“那李承澤既然仗著皇子身份胡作非為,目無王法,今日本官便倚老賣老,替皇家好生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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